八月初四辰初,陈更把红档放到沈押司的名签下。
两样东西上都盖着半层黑。
名签吊在沈押司头顶,被涂去的是前半行。红档死期页上,被压住的是入档日和经手人。两处黑痕都从右往左涂,边口像用尺量过。
沈押司此时不在差房。
陈更关上门,把窗格里的晨光一条条遮掉。屋里暗下来,名签的字没变,红档上的黑痕也没变。
他点了一盏灯,将灯芯挪到左边。两层黑痕的影一起往右移。灯挪右边,影又一起向左。
它们在同一层。
陈更取出薄刀,在红档的黑痕边口轻轻一刮。刀尖没有碰到纸,却传来刮过干墙的沙声。他再用同样的角度把刀尖伸向沈押司头顶。
沙声又响了一次。
刀刃上多出两小粒黑屑。两粒屑子滚到一起,自行并成一粒。
陈更把黑屑推进一只空墨碟,用水滴浸。普通墨入水会散,这粒黑屑却沉到碟底,把粗陶碟压出一个针眼大的坑。
压沉陶碟的分量来自写它的人,墨屑不过是个落脚处。
他取来差房里四样有官阶的东西。书吏的记名牌、捕头的腰牌、押司批签、府衙大印的空匣。四样依次摆在碟子下。
记名牌在黑屑下弯了一点。
捕头腰牌无反应。
押司批签上那个沈字突然淡了半边。
府衙印匣一放近,黑屑立即从水里浮起,粘到匣盖底下。空匣里没有官印,它还是不愿压在匣子之下。
陈更用薄刀把黑屑刮回来。
黑屑不压沈押司的批签,却能压他头顶的名签。这两样看似都属沈押司,所归的层级却不同。批签归府衙,名签上那半行归另一处。
他把红档取出来,又取了一张普通死档副页。黑屑放到普通死档上,副页往下沉;放到红档上,两者平齐,谁也不压谁。
红档被涂去的经手人,与沈押司被涂去的那一段来自同一层。
他又比笔边。沈押司头顶黑层左下有一处极细的折角,红档黑层在经手人下方也有。两个折角都先竖后横,收尾向左。
同一只手,或者同一道印模。
陈更用素纸将两个折角各拓一份。素纸上拓不出黑,只留下一道凹痕。两张凹痕交叠,纸角自己粘住了。
他将它们夹进派案簿,页头写:同界。
只证边界,不写同人。证据还没走到那一步。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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