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零卖(第1页)

红媒婆叫出秦守义时,秦七把牙咬出了血。

他正面对合婚台,没有回头,也没有应。可那三个字落进喜市,沿两边棺缝滚了一遍。每一口棺材里都有人跟着念,声音高低不同,最后又汇到他背后。

秦守义。

陈更一掌按住秦七的后颈。

看前面。

秦七喉咙里挤出一口气,点了下头。

红媒婆笑得更深。她把盖头重新放下,只露出涂红的嘴。

今日先卖寿,再合亲。寿长的坐东,命硬的坐西。短命想续,长命想换,现银、阴德、活人生辰都收。

合婚台前的红绸向两边一分,露出一杆半人高的秤。

秤杆由七根粗香拧成,外层刷了暗黄香泥。秤盘是两片磨平的头骨,秤砣则像一截烧黑的指骨。一个矮小秤手从台下爬出来,腰上缠着红围裙,脸被烟熏得只剩两只白眼珠。

他在秤杆上拍了拍。

日零卖,月整卖,年只换命,不换钱。秤起离手,死活自认。

第一名买主递上一只银镯。

秤手把镯子放进左盘,右盘搁入三截寿香。香脚各缠一道红线。秤杆下沉两次,第三次停平。

六日。

买主嫌少:这镯子足银,至少值半月。

银值半月,你只值六日。喜市先秤人,再秤钱。

秤手拿起一面小镜,对着买主照了一下。买主的脸从镜面上消失,一行歪斜的生辰占了正中。买主立刻闭嘴,取走寿香。

陈更站在三丈外,看见秤杆上浮出标签。

【城隍寿香秤·代价:每过一日,寿香原主永失一日;秤手得其一刻】

这是原秤。七根香杆中有一根露出青槐城隍庙寿香房的旧印。那批被偷的寿数既做货,也做了喜市的秤;每卖一次,秤手便从原主身上再刮一刻。

秦七压低声音:砸了它?

现在砸,灯正市散。陈更道,先找货仓。

沈押司已经混进台左的人群。持锁阴差贴着右侧棺街走,两人隔着半条街,目光一次也没碰。陈更带秦七站到买寿的队尾,等那杆秤靠近。

第二名买主用一颗金牙换走十二日。第三人拿出亡父坟契,只换了两日。轮到一个病得站不直的老人时,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卖身纸。

我孙女八岁,生在寅时。先换一个月。

秤手刚碰到卖身纸,陈更已把那截原主已亡的寿香弹进右盘。寿香一落盘,红线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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