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七伸手去夺那张铜牌拓印。
陈更扣住他的腕子,把人拽回红绸之外。右手发不上力,他只用左臂横在秦七胸前。秦七前冲的劲撞到他左胁,旧伤处仍旧干冷,没有一滴汗。
那不是我的牌。秦七咬着牙道。
拓印是真的。
我的牌一直在身上。
有人看过。
秦七的脸白了一层。
南班铜牌平日由府衙值房验放。出差前领,回差后交,牌上的名、班、年纪都抄在点卯册里。喜市能把他全名叫出来,还能在一刻之内拿出正反两面的旧拓印,消息不可能从乱葬岗入口临时送来。
这份货在他们动身前就备好了。
红媒婆用两根手指拈起拓纸。
新郎已经到场,这份便不零卖。合亲。
台下有人起哄。九只小盒被推成半圆,寿香秤移到正中。秤手将秦守义的拓印放进左边头骨盘,又从第七盒里取出一绺红发,放进右盘。
男命硬,女命缺。男三十二,女死七年。差七年,拿男寿补。
秤杆刚抬,陈更把八名引路牌拍在台沿。
先问死者名。
倒灯火苗齐齐压低。
引路承名后,逢死必引。合婚台既拿一个死了七年的女人做婚,便绕不过引路差牌。死人认牌不认人,这条喜市自己说过。
红媒婆团扇一停。
秤手道:客人买货,不问死名。
你说合亲。死者要走婚路,先过引路。
陈更没有抬牌。冷光从木牌八道纹里渗出,沿着红绸爬向那绺头发。头发原先缠成同心结,冷光一碰,结心便冒出淡烟。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烟里传出。
我不嫁。
三个字压下来,台下霎时没了声。
红媒婆把团扇压在红发上,笑道:死人说胡话。
引路差问的是执念。陈更道,她不肯,你合不了。
秤杆开始抖。右盘的红发越变越轻,左盘的拓印却像吸了水,一寸寸往下坠。秤手急忙加了三根寿香,仍压不平。
标签浮出来。
【借名阴婚·代价:亡者不允,则媒人代承一半婚债】
价清清楚楚。
红媒婆用团扇挡住自己的脸。她知道陈更看见了,立刻抓起红发,连同第七只木盒一起扔进台下暗口。秤杆啪地回正,合亲没成。
台下买主一阵嘘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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