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裂碑村,炊烟袅袅。
夕阳挂在西边的山头上,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白烟,混着饭菜的香气,在村子里飘散开来。
村外的流民区也安静下来了,领完粥的人们三三两两地散开。
王二虎和老丁沿着村外的巡逻路线,不紧不慢地走着。
王二虎今年二十一,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他肩上挎着一柄猎叉,腰里别着一把短刀,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他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丁叔,”他忍不住开口了,“咱们天天这么巡逻,啥时候是个头啊?”
老丁走在他前面,闻言没有回头,只是从腰间摘下葫芦,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
他四十来岁,脸上有疤,脖子上有一道狰狞的刀伤,从左耳一直延伸到喉结,看着触目惊心。
王二虎见他没搭理自己,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你说咱们啥时候也能像程猎头他们那样,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我听说当初那些逃兵来的时候,程猎头一个人射死了七八个,那场面...”
“啪。”
老丁的手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不重,但很响。
王二虎捂着脑袋,“哎呦”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
老丁停下脚步,转过身,斜睨着他。
“你小子,真是不知死活。”
王二虎不服气,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老丁没给他机会,继续往前走,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在这世道里,能吃饱饭、有一席安身之地就不错了。还想去战场?真到了那儿,怕你裤子都得吓尿了。”
王二虎跟上去,脸上还是不服气。
“丁叔,我听说你年轻时候去过战场,也跟别的国打过仗。你跟我讲讲呗,战场是啥样的?”
老丁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站在那里,背对着王二虎,沉默了好一会儿。
王二虎等得有些不安,正要再问,老丁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什么样?”
他顿了顿。
“到处都是血。”
王二虎愣住了。
老丁转过身,看着他,夕阳照在那张有疤的脸上,。
“到处都是尸体。”老丁的声音没有起伏,“当初我上战场的时候,跟你年纪差不多大,也想着建功立业,也想着威风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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