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碑村原本的村民加上收编的流民,能下地的人手全都撒进了田里。
村外那片荒了大半年的坡地被翻了新土,犁头划过地面,翻出一条条深褐色的垄沟。
女人和孩子们跟在后面撒种子,一把一把的谷粒从指缝间漏下去,落在湿润的泥土里。
张让拄着根竹竿站在田埂上,手里捏着那本用炭条写的花名册,挨家挨户地核对田亩数和播种量,时不时扯着嗓子冲田里的人喊一句“这一垄太密了,匀一匀”。
另外一边,山里的猎队也没闲着。
程庭山脖子上那道伤还没好利索,绷带换成了更薄的一层灰布条,便又带着人进了山。
春猎的时节到了,山里的野物熬过了一个冬天,正是膘肥体壮的时候。
几趟下来,村里晾肉的木架上便挂满了腌好的野猪肉和鹿肉。
村后那片划出来的匠坊区更是日夜不停地忙活,铁匠铺的炉火烧得通红,风箱拉得呼呼响,从宋家堡运来的那批矿石和从苍莽山隘口缴获的兵器盔甲,被熔了重新锻造。
一批又一批新打的长刀、箭头、甲片从铁砧上淬火出水,整整齐齐地码在兵器库里。
老铁匠王大锤光着膀子,一手钳子一手锤子,脸上的汗水和铁灰混在一起,每次淬火出水的时候他都要扯着嗓子喊一声“好钢”,那声音能传出半条村去。
裂碑村的人口也在这段时间里悄然增长,收编流民后一跃超过了三千口。
新的房屋一栋接一栋地往外盖,村子的边界往外扩了好几圈,连村口那几棵老槐树原本是在村外的,现在已经成了村中心的风景。
贺东来站在祠堂门口往外看,捋着胡子感慨了一句:“我这辈子没想过裂碑村能有这么大”。
旁边的程流江咳嗽了两声,难得没有损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这天早上,许清雨收拾完早饭的碗筷,从灶房里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
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灶台边上,走到院子里,冲正在竹椅上看书的宁白渡和正无聊地拿草叶子逗十三的叶湘湘说道:“今天东坡村那边有大集,我跟春桃约好了去赶集,相公,湘湘,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大集?”凌寒正蹲在井台边洗脸,听到这话蹭地一下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水珠子,眼睛亮晶晶的,“哇!有大集!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他蹦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兴奋劲儿肉眼可见地蔫了半截,小肩膀也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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