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宁白渡与许清雨并肩站在一座土堆前。
土堆上已经长出了细细的青草,几朵不知名的小白花夹在草丛里轻轻摇晃。
坟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先考程公流江之墓”。
字是程庭山自己凿的,笔画粗粝,却一笔一划都用力极深。
许清雨蹲下身,把带来的祭品一样一样摆好,宁白渡站在她身旁,两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
此时,程庭山站在坟前,声音有些沙哑,“爹,我带宁公子清雨来看你了,还有,我也快当爹了。”
“以前总觉得您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做,嫌您管得宽。”
“现在快有了孩子才知道,您那时候的心思,跟我现在是一样的。”
他蹲下身,用力磕了三个头,眼中泪光闪动。
宁白渡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声道:“程大哥节哀顺便。”
程庭山直起身来,抹了一把脸,没有多说什么。
随后从坟地回来,祠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此时,贺东来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
程庭山,沈霸先宁白渡,还有几位村老陆续到场,每个人落座时都感觉到了今天的气氛不同以往。
许清雨和春桃在灶房里烧水沏茶,远远听到祠堂方向传来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听不太清,却能感觉到那股沉甸甸的压抑。
春桃把一摞茶碗放进托盘里,压低声音问:“今天贺爷怎么这么早召集人?太阳还没升到屋顶呢。”
许清雨摇了摇头,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柴:“怕是有大事。”
祠堂里,贺东来展开一份皱巴巴的文书。
那纸张被摊开,折痕处已经磨出了毛边,上面字迹潦草,这是临河镇商会辗转传来的消息。
“皇帝跑了,赵国,亡了。”贺东来语气沉重,缓缓开口道。
此话一出,祠堂里一片死寂。
许久过后,一位须发皆白的村老颤着声音问:“朝廷呢?那些大军呢?咱们赵国几十万兵马,总不能说没就没了吧?”
贺东来摇了摇头,把文书往桌上一搁:“朝廷四分五裂,几个皇子各自称帝,谁还顾得上谁。”
“大军溃散了,这些溃兵比燕国人还凶,燕国人打赢了就走,溃兵却留在这里烧杀抢掠,把自家百姓当军功。”
程庭山双手按在桌沿上,声音发沉:“那我们裂碑村,能守住吗?”
贺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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