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宁白渡三人就已然来到了程庭山家的院中。
落地的瞬间,连许清雨和程庭山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经到了自家院门口。
但此时,程庭山来不及多想,几步冲到门前,刚要推门,里面就传来春桃虚弱却执拗的声音。
“别,别管我……保孩子……保我的孩子……求求你……”
紧接着是何婶的声音,语气又是心疼又是焦急:“春桃,你可想好了,这不是儿戏!一个不好,连你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何婶如今是村里最有经验的接生婆,而何嫂的娘,则是上一代的接生婆,今年六十多了,一双眼睛已经有些花,但接生的手艺在这一带数一数二。
村里三四十岁这一辈人,十个里有八九个都是她接生的。
这些年她也见过不少凶险场面,但每次遇到这种只能保一个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心往下沉。
春桃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快要听不清了:“我,我考虑清楚了……我的孩子……我不能让她……”
话音未落,许清雨已经冲了进去。
她什么都顾不上,推开半掩的房门就扑到了床边,看着春桃那张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眼泪刷地就涌了出来:“春桃!”
此时,程庭山站在门口,身子抖得厉害,手指死死地握着着门框的边缘,青筋都暴了出来。
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闪过那些画面,春桃站在灶台边笑着给他盛汤的样子,春桃摸着肚子靠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样子,春桃跟他拌嘴时眉眼间那股不服气的劲儿。
那些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日子,如今想来竟都成了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而这时,何婶从里间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程庭山,轻叹一声:“程猎头,你拿个主意吧,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一个。”
然而,程庭山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保,保大人!”
这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声音沙哑,程庭山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他要亲手放弃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孩子。
程庭山的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嘴唇在剧烈地发抖,可他却没有半点后悔。
“春桃是我娘子!她不能死!”程庭山的身体在抖,声嘶力竭,泪如雨下。
何嫂看着他这副模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好……我这就进去跟我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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