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乔律都鬼鬼祟祟的,时不时还伸手按一按裤兜,像是生怕里面藏着的宝贝掉出来。沈乔看得越发狐疑,差点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偷偷从学校顺了几支粉笔回来。
回到家里,乔律连小书包都顾不上放,便迫不及待地爬上椅子,将裤兜里的东西一股脑掏出来,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妈妈,你看。”
桌上滚出十几颗乌紫乌紫的小野果,个个圆鼓鼓的,像倒扣的小酒盅,蒂头还带着几片小叶子。有几颗被他一路捂得太久,果皮微微裂开,紫红色的汁水把他掌心和裤兜都染得脏兮兮的。
沈乔一眼认出来,是后山常见的山稔子。
“你哪来的这个?”
“今天老师带我们去后山认识花草,休息的时候,丰田偷偷带我去摘的。”乔律眼睛亮晶晶的,“他说不能让别的小朋友发现,要不然就没得吃了。丰田比我摘得多,他两个口袋都装满了。”
家属院后门连着一片没怎么开发的山丘,往上走是密密麻麻的相思树和杂灌木,春夏有野杨梅,入秋后最招人惦记的,便是这种山稔子和野柿子。
山坡再往里,还有从前留下的半塌掩体和战备壕沟,平时大人总三令五申,不许孩子自己往深处钻。可架不住山脚下有果子,秋天熟得一片乌紫,连大一点的孩子和休息的战士偶尔都会提个篮子过去,摘些回家给孩子们打打牙祭。
日子虽比从前宽裕了,可这种不要钱、又带着山野甜味的小果子,还是很招人喜欢。
乔律从里面挑出最大、最圆的一颗,郑重其事地递到沈乔面前。
“这个最好看,给妈妈吃。”
沈乔看着那颗被他捂得温温热热的小果子,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小时候在华侨农场,宋清顾没少带她上山找这种果子吃。那时候哪有什么零嘴,家里粮食紧着干活的人吃,留到她碗里的,常常只有兑得寡淡的米汤,和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窝窝头。
她记得自己有一年过生日,母亲还想上山给她抓只山鸡改善伙食,险些被草丛里的毒蛇咬到。
想到这里,沈乔心口微微一涩,不愿再往下想,伸手接过乔律递来的山稔子,放进嘴里轻轻咬开。
果皮微韧,先是有点涩,随后才慢慢漫出甜味,带着一股很淡的草木香。
她弯起眼睛,故意夸张地“嗯”了一声。
“律儿,这果子真好吃,侬摘的就是不一样。”
乔律眼睛一下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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