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载握着话筒,久久没有说话。
将心比心。
正因为乔砚懂他,所以才没有责怪。
可这份体谅,反而比责怪更让他无地自容。
若乔砚生气,他还可以一遍遍告诉自己,往后离他们远一些便是。
偏偏乔砚什么都没有说。
甚至还愿意让乔律继续喊他大伯,继续亲近他。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有半点逾矩。
半晌,乔载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兄弟俩又说了几句父母那边的事,便挂断了电话。
*
电话挂断后,乔载没有立刻回实验楼。
十月底的戈壁,夜风已经带了刀子般的凉意,吹在人脸上,干冷得发疼。天色沉黑,远处只剩零星几点灯火,四周空旷寂静,风卷着细沙,从鞋边无声掠过。
他走出值班室,在门口那条旧木长椅上坐了下来。
乔载脱下身上的白大褂,里面只穿着一件浅灰色暗纹的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眉眼清隽而疲惫,带着常年伏案与钻研留下的斯文冷感。
夜色里,那张本就俊美的脸更显清瘦,轮廓利落分明,肩背笔直,唯有坐下时微微弯出的弧度,泄露出几分难得的颓然。
衬衫被夜风勾勒出劲瘦的腰线,他低着头,手肘撑在膝上,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最终攥成拳。
手背上青筋根根绷起,交错的脉络在冷白皮肤下分外清晰。
下一秒,他抬起拳头,一下,又一下,重重砸在自己的额头上。
那动作并不失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清醒的狠意。
像是在警告自己。
也像是在惩罚自己。
额角很快泛起了红,可胸口那股酸涩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压越深,像一根生锈的钉子,被岁月一点点钉进血肉里。
恍惚间,他又想起重生回来后,第一次找到沈乔的那一天。
她站在客厅里,肚子已经高高隆起,一只手护着腹部,看向他的眼神陌生又戒备,再也没有半点属于他的亲昵。
那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迟了就是迟了。
哪怕他重新活了一次,也改不了她已经成为别人妻子的事实,更改不了她腹中的孩子要叫别人爸爸的事实。
那一刻,他躲到无人处,一拳拳砸向树干,直到满手是血,才终于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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