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乔贺回到鹿岛机务组，照常先去翻看昨夜的交接记录。
他是华东总部直属修理所借调过来的特设技术骨干，主要负责鹿岛新机型的机载电气、仪表和自动控制系统排故，同时兼着一线定检的技术复核和新人带教。
说白了，别人解决不了的故障归他，别人检查过的东西，他还得再过一遍眼。
机棚里停着一架刚完成定检的歼击机。
几个年轻机务正围在座舱旁做最后的复查，检修梯上还散放着扳手、钳子和拆下来的零件盒。
“乔工。”
有人见他进来，立刻打了声招呼。
乔贺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低头翻着点检单，走到飞机旁边。
前面的项目都已经打了勾，直到翻到弹射座椅那一栏，他的手指忽然停住。
检查人签了名。
复核人那一格却是空的。
乔贺眉心微蹙，抬头朝座舱看了一眼。
一个年轻机务正站在检修梯上，半边身子探进座舱里，低头整理座椅旁边的安全带。蓝色工作服的袖口不知什么时候勾住了弹射手柄。
而本该插在座椅侧面的保险销孔，是空的。
那条醒目的红色保险飘带，也不见了。
乔贺脸色骤变。
“别动！”
年轻机务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过身。
袖口随之往上一扯。
座舱里骤然传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乔贺瞳孔猛缩。
来不及了。
他几步冲上检修梯，一把揪住年轻机务的后腰，猛地将人从座舱边掀了下去。
下一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机棚内炸开。
弹射座椅沿着导轨猛地冲出座舱，巨大的冲击正撞在乔贺肩背上。
他整个人被掀得横飞出去。
“乔工！”
“乔贺——”
惊恐的喊声骤然响成一片。
乔贺从两米多高的检修梯旁重重摔下，后脑磕上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又被惯性带着滚出去一段距离。
额角的血几乎顷刻间便涌了出来。
他仰面躺在地上，脸色苍白，方才还带着几分痞气的眉眼紧紧闭着，任凭旁边的人怎么喊，都没有半点反应。
整个机棚死寂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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