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乔手里的录音机还停在半空。
她抬起眼,看见乔砚满脸的血,又对上他那双沉黑的眼睛,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眼底那股冷意一点点散下去。
她怔怔看着他,直到视线落到自己手里的录音机上,才发现边角也沾了血。
沈乔脸色刷地白了。
手指一松,录音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看着乔砚额头上不停往下淌的血,整个人都慌了。
她刚才干了什么?
“阿砚……”
沈乔抬起手想碰他的脸,又怕碰疼他,手指停在半空不停发抖。
“你流血了呀……”
她眼圈一下红透,连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刚刚做啥了?阿砚,我不是故意个,我真不是故意个……”
乔砚看到她重新变回熟悉的样子,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反而松了下来。
“我知道。”
他抬起右手按住她的后脑,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别哭,不怪你。”
沈乔的眼泪掉得更凶,整个人都在发抖。
乔砚还想再说什么,眼前忽然又黑了一下。
额角的疼痛像是这时候才真正涌上来,耳边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沈乔感觉压在肩上的重量突然重了,刚要抬头,乔砚整个人已经失了力。
“阿砚?”
她慌忙伸手去扶,可乔砚那么高大,她根本撑不住。
“阿砚!”
乔父已经冲过来接住儿子,沈乔也赶紧扶住乔砚,看着他闭上眼睛,整个人彻底慌了。
“乔砚?”
她连喊了两声都没有回应,眼泪一下掉得更凶。
“乔砚,你醒醒,你不要吓我……”
屋里瞬间乱成一团。
*
抢救室外的长廊一片冷白。
乔陆两家能赶来的几乎都来了,只有乔律不在。乔母怕孩子亲眼看见爸爸满脸是血,又看见妈妈突然变成刚才那副样子,会在心里留下阴影,早早就让人把他送去了陆家。
乔父坐在抢救室外,脸色一直很沉。
他年轻时见过一些从前线回来的战士,有人受了炮火和战场刺激以后,整个人会突然变得很不对劲,有的夜里惊醒,有的脾气暴躁,还有人会短暂认不出身边的人。那时候军医只说是精神受了太大的刺激,需要慢慢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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