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家三口……现在是一家四口,这辈子的事情也多得很。
唯一的问题是,乔砚拿着钢笔憋了半天,纸上还是干干净净的。
他开飞机行,带兵也行,真让他把过去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一件件写成书,确实没有乔载那个本事。乔砚盯着白纸看了一会儿,想写“我和沈乔第一次见面”,又觉得太普通;想从结婚开始写,又觉得前面那么多年不能白过。
钢笔在指间转了两圈,最后干脆往桌上一搁。
写书这么麻烦,也不知道他哥怎么能写那么厚一摞。
不过真要说起来,他和沈乔以前那些破事确实不少。乔砚单手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最先冒进脑子里的,居然是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时住过的那间破房子。
大约是1983年,那时候他刚从航校毕业分配到沪上,两个人交往还没多久。沈乔不愿意继续住在乔家,他便给了她一百块钱,让她出去找个好点的房子,缺什么就添什么,不够再跟他说。
几天以后,沈乔兴高采烈地把他带去了他们的新家。
乔砚站在巷子口,仰头看着眼前那幢灰墙斑驳、窗框都掉了漆的旧筒子楼,半天没动。
楼道口堆着几只蜂窝煤炉和旧竹筐,墙根摆着邻居腌菜的坛子,头顶拉了几根晾衣绳,洗得发白的衣服和床单挤在一起,风一吹,没拧干净的水珠还会往下滴。
乔砚眉头越皱越紧,“我们新家就在这里?”
“对啊。”沈乔回答得特别高兴。
她是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房子虽然破了一点,可租金便宜得很,位置也不差,出巷子走一段就能坐公交,附近还有菜市场。最重要的是,乔砚给她的一百块钱,她最后足足昧下了九十九。
至于剩下那点钱到底够不够交房租和置办东西,她自己另外还有钱,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乔砚不能知道。
眼看男人还站在楼下打量,沈乔生怕他下一句就问那一百块钱去了哪里,赶紧抓住他的手往楼上拉。
“走啦走啦,外面破一点有什么关系,里面很好看的呀,你先上去看看。”
木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扶手上的漆也掉得差不多了,走廊里还飘着不知道谁家晚饭剩下的葱油味和煤炉味。乔砚一路被她拉到二楼,越走心里越没底,忍不住问了一句:“沈乔,你到底花了多少钱?”
沈乔脚步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反正够用呀。”
“我是问你花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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