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把陈秀秀从头到脚又打量了一遍,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语气也不像前些天那样热络了。
“秀秀,你娘家不是说条件挺殷实的吗?怎么到了要紧的时候,连几毛钱也摸不出来?”
陈秀秀眼圈还红着,拿袖子按了按眼角,声音带着哽咽,却答得不慌不忙:
“妈,我一个人孤身嫁到城里来,身上哪敢揣多少钱。”
“一路上又是车又是人的,万一掉了,连哭都找不着调门。”
“原本手里是有两块钱的,早就给了东旭,这事他是知道的。”
陈秀秀用话搪塞过去。
她家庭条件其实是真不好,但核桃树是真的。
只不过每年的核桃都拿去卖了,然后卖的钱都被哥哥家拿去了,她一分钱没得。
“东旭,那两块钱呢?”贾张氏把脸转向儿子,心里已经信了媳妇几分。
她这会儿心里翻腾的倒不只是丢面子的事了。
丢脸丢在外头也就罢了,更要命的是,在刚过门的儿媳妇跟前,把自家穷得叮当响的老底也一块儿给抖落了个干净。
“妈,那钱不是早就交到你手上了吗?你忘了?就前天,你说办席面凑不够钱,我翻遍了兜全给你了。”
贾东旭这会儿也渐渐从崩溃里缓过神来,拿袖子胡乱抹了两把脸。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哭,是赶紧把剩下的家底盘一盘,看看这日子还有没有法子往下过。
“你是说那两块钱呀.......”
贾张氏一拍脑门,总算对上号了,可脸却跟着拉了下来:
“东旭,妈可跟你算过账的。”
“你一个月二十来块的工资,妈也不多扣你的,每个月给你留四块钱伙食费。”
“你中午就在厂里食堂吃一顿,别的什么开销都不用你管。”
“这才到月底,你身上就剩三毛了?”
贾东旭把脑袋往下缩了缩,声音矮了几分:“中午我都打的白面馒头吃。车间里的活多重,不吃饱了哪有力气站工位。”
他也是结了婚之后才发觉身子骨跟不上,伙食差了腿都发软,哪里还敢顿顿啃窝头。
“哎呀,这可咋整。”贾张氏一屁股跌坐在炕沿上,两手拍着大腿,脸皱成了一团,“咱家这些菜都是花了钱的,九块多呢。这席面还没办成,难不成全白瞎了?”
菜是还在,可一想起一分礼钱都没收回来,她这心里就疼得像被人拿刀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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