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里,一整个上午,贾东旭都觉得背后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自己。
那种感觉,比车间里机器的轰鸣还让人难熬 。
明明周围全是乒乒乓乓的敲打声,可他就是能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等他猛地扭过头去看,那些人又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手里扳手锉刀忙个不停,装的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还不算完,隔三差五就有外车间的工人跑来串岗,假装到二车间借个量具、问个尺寸,可眼睛却一个劲地往他这边瞟。
贾东旭心里门儿清,这哪是来串岗的,分明是来瞧他笑话的。
“看见没?就那个,低头攻丝的那个。他就是贾东旭 ,昨儿结婚,连五毛钱的板车费都掏不出来,让人师傅堵在院门口掰扯了老半天,啧。”
“这还能有假?我可是从头看到尾的。他倒好,又是缝纫机又是办酒席的,闹了半天一个客人都没请来。全院的人全跑到李平安那边去了 , 李平安那边办了十五桌,那场面,啧啧,鸡鸭鱼肉白面馒头管够,热闹得跟过年似的。哦对了,他们俩是一个院里的。”
“他新媳妇到底长啥样?能跟秦淮茹比吗?”
“唉 ! 一言难尽。根本不是一个台面上的,你就别问了。”
好容易挨到中午吃饭的铃响,工友们三三两两地抄起饭盒往食堂涌,脚步声在车间过道里踢踢踏踏地响成一片。
贾东旭坐在工位上纹丝未动,像是屁股底下那块铁板凳上抹了胶水。
直到车间的脚步声稀稀拉拉地散尽,连外头走廊上最后一个人影都消失了,他才默默弯下腰,从脚边的工具柜最深处摸出一个用破布裹了好几层的饭盒。
揭开盖子 , 里面躺着两个棒子面窝头,几根蔫头耷脑的咸菜条子。
大冬天的,哪怕饭盒外头裹了布,窝头也早就凉透了,咬一口下去满嘴都是干巴巴的渣子,噎得人嗓子眼发紧,像是在嚼锯末。
他赌气似的把窝头狠狠塞进嘴里,使劲往下咽,那口粗粮却偏偏卡在喉咙眼上,不上不下地堵了好一阵。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当场噎死,眼泪鼻涕一块儿喷了出来,狼狈得没法看。
“咦 ? 贾东旭,你这吃的啥呢,怎么呛成这样?” 一个工友刚好从外头回来,他刚才去蹲茅坑,错过了饭点,赶回来拿忘在工位上的饭盒,一进门就撞见贾东旭这副要死不活的狼狈相。
那工友凑近了往他手里的饭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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