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全无那张老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窘迫,讷讷地说:
“我先前就是个在街上给人扛大件的窝脖儿,如今也就是个蹬三轮的苦力。”
“在人家这儿花一毛钱买一两酒,能端个板凳坐到桌边上慢慢喝,就算掺了水,那也值了。”
李平安把话接了过去:
“好了,陈雪茹,你就别再难为老蔡了,他这个人嘴最严实。”
“你也不用拐着弯儿找他打听我的事,想知道什么,只管直接问我就是了。”
说完,李平安端起酒杯朝蔡全无的方向举了举,算是替他解了围。
陈雪茹却苦着脸端起杯子里剩的那点原酒又抿了一小口。
那股辛辣直冲脑门,这味儿她实打实是受不住。
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扭过头就朝柜台那边喊了起来:“贺老头,把你先前那个酒,再给我上一壶。你这新换的酒太冲了,我喝着不惯。”
“来了。”
贺老头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坏了,度数一下子给整高了,口味前后相差太大,老主顾喝一口就觉出来了,这是不打算买账了。
陈雪茹直接把手里那只杯子推到一边,等新酒上来重新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对,就是这个味儿,她记忆里那个味道又回来了。
“老蔡,麻烦你一下,端上你的酒壶到那边桌子去慢慢喝。我跟你这位李哥儿,有几句话要单独聊。”
陈雪茹用指尖慢慢地转着手里那只小酒杯,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就上来了,不容商量。
“哎!”
蔡全无二话不说,抄起自己那壶酒,缩着脖子就赶紧挪到角落里去了。
他一个窝脖儿出身的,眼前这两位他谁也惹不起。
“不是,你好端端地把老蔡轰走干嘛。”
李平安把杯子里剩下那点原酒一仰脖喝了个干净,把空杯子往陈雪茹面前推了推,示意她给自己也倒一杯掺水的,好对比着尝尝。
谁知道自己端起来抿了一口之后,不由愣了一下。
这酒是掺了水不假,可人家掺得有讲究,凭着手法把五十二度的烈性子生生给压到了四十度上下,喝着绵柔顺口,又不失酒气。
这是高手,真正的高手!
贺老头就是靠着这一手见不得光的掺水绝活,再加上那碟切得极见刀工的玉石咸菜,才把这家不起眼的小酒馆活生生地打出了响当当的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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