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审结束后的第三天,省检察院招待所。
陈守拙推开窗,外头蝉鸣正噪。
桌上的黑色座机响了。
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霍先生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国语。
“陈老板,省城的事结了没有?”
“结了一半。”陈守拙拉过椅子坐下,“主犯落网,后续案情还在梳理,我人不能离省。”
“不能离省也要离。”霍先生在那头敲了敲桌子,声音沉稳,“下个月香港夏拍,这是‘守拙旧货’作为联合拍卖方的首次登场。压轴的几件重器,必须你亲自过来掌眼。别人的眼力,我信不过。”
陈守拙看着桌上那份配合调查的通知书,没出声。
“出境手续我来办。”霍先生没等他回答,直接定音,“我以香港拍卖行的名义,给省检察院发商业必要性证明。你准备一下,后天飞启德机场。”
电话挂断。
当天下午,高检亲自把赴港批件送到了招待所。
“快去快回。”高检伸手拍了拍陈守拙的肩膀,眼底带着熬案子的血丝,“在外头,多留个心眼。”
陈守拙接过批条,对折,揣进衬衫口袋。
“明白。”
两天后,香港中环。
冷气开得极足的地下恒温库房里,灯光打在暗灰色的吸音墙面上。
陈守拙换了一身挺括的深色西装,左手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贴着衬衫袖口。
霍先生咬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站在密码门前。他身旁跟着两名穿黑西装的安保人员。
“陈先生,这批货,是本次夏拍的底气。”
霍先生输入密码。
厚重的钢制大门向两侧滑开。
库房中央没有成排的货架,只摆着一套家具。
一套六件清代紫檀屏风,外加两把配套的太师椅。
紫檀木在冷光下泛着沉静的牛毛纹。木料厚实,雕工繁复,屏风扇面上嵌着极品云石,水墨纹理天然成画。
陈守拙站在三步外,目光扫过太师椅的搭脑和屏风的边框。
包浆浑厚,皮壳亮润。
只要长了眼睛的行家,一眼就能看出是大开门的老物件。
“货主是一位香港本地的老藏家。”霍先生拿下嘴里的雪茄,指了指屏风,“说是祖上留下的家传。前些年一直藏在半山的别墅里,最近老头子身体不行了,准备移民加拿大,这才拿出来变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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