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镜中第二张脸(第1页)

第二章镜中第二张脸(第1/2页)

镜子说他爹还活着。

陆临渊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镜面扣在桌上。

世上最便宜的骗局,是告诉穷人明日会发财;最狠的骗局,是告诉一个等了七年的人,死人还会回来。

他不相信镜子。

至少在查完账以前不信。

账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陆临渊在桌上摆了三样东西:一把账刀、半碗冷水,以及父亲留下的旧矿钉。

账刀防人,冷水防困,矿钉没什么用。

但握住它时,他还能记得父亲的手是什么样。很大,指节粗,掌心总有洗不净的黑灰。冬天替他补棉袄时,那双手穿针比拿矿镐还笨,往往缝三针,扎自己两次。

七年前矿难后,矿场只送回来一个麻袋。

两件旧衣,一双裂底靴,一枚矿钉。

没有尸体。

韩九功说井道太深,陆守石已经被山石压碎。陆临渊当时信了半日,直到他看见那双靴底。

靴底没有矿灰,只有河泥。

一个死在井底的人,鞋上为什么会有寒江岸边的泥?

他问过陈铁算盘。

老账房把门关上,给了他一耳光,说小孩子不要多事。

那是陈铁算盘第一次打他,也是唯一一次。打完后,老头蹲在门外抽了一夜旱烟。

陆临渊从那时起学会了一件事:有些人不让你问,不一定因为他想害你,也可能因为答案会先害死你。

可七年过去,他已经不是那个会被一巴掌打回屋里的孩子了。

陆临渊翻开死伤册,把出工簿、饭票簿、灯油簿和火药领用簿一字排开。

三号井今日下井四十六人,饭票发出四十六份,矿灯却只领了九盏。

如果三十七个人没有灯,他们靠什么在井下行走?

他继续往前翻。

每隔九日,三号井都会多出一批“临时矿工”。没有籍贯,没有保人,没有工钱,只在出工簿上留下一个模糊指印。第二日,名字便被红墨划去,旁边统一写着“自行离场”。

半年,三百二十四人。

一个没有领过工钱,一个没有从城门离开。

矿场可以克扣银子,却不会白养三百多人。

除非他们根本不是来挖矿的。

陆临渊重新把青铜镜翻过来。

镜中人已经消失,只剩他自己的倒影。左眉略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