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三十七声(第1/2页)
第一枚州印飞起来时,被人用牙咬住了。
那是个中州小吏。
四十来岁,官袍下摆已经在乱军里撕烂一半,腰间挂着一串钥匙。他两手正抬一副担架,腾不出手,看见州印从怀里往外挣,张嘴就咬。
印角磕在牙上,疼得他眼泪直流。
钱掌柜正好经过:“松口!牙比印贵!”
小吏含糊不清地骂:“它管三县粮仓!”
“你牙管你吃饭!”
“粮仓里几万人吃饭!”
钱掌柜噎了一下。
下一刻,他把孩子往叶观澜怀里一塞,自己扑过去,两手抱住那枚州印。
“我来!”
小吏松口,第一件事不是揉牙,而是继续抬担架。
钱掌柜抱着印,被拖得鞋底在水里直滑。
“陆临渊!”
“忙!”
“我也忙!”
“那就别喊!”
“我想骂人!”
“留着!”
钱掌柜气得差点撒手。
九朝数不清的权印正在往九具帝尸方向飞。
军符、州印、王玺、粮牌、调水令、城防符……有的只是一块木头,有的值一座城。它们并不因为材质不同而有区别,只要曾经被写进“由上往下接权”的旧体系,现在都在被九具尸体召回。
中州上空金线密得像暴雨。
陆临渊冲到钱掌柜身边,左手按上州印。
照骨镜一亮。
他看见印里面不是一根线。
是三层。
最里面连粮仓。
中间连州府。
最外层才连帝权。
“不能直接断。”
钱掌柜脸都憋红了:“为什么?”
“最外层断错,前两层一起废。”
“那粮仓还开不开?”
“开不了。”
“那你慢点!”
钱掌柜前一刻还催命,这一刻立刻改口。
陆临渊用左拇指压住州印侧面,照骨劲只进去一线。外层帝权线像一根极细金丝,从木纹里慢慢浮出来。
顾长庚在五丈外看见,雷丝立刻跟上。
“别抖!”
钱掌柜怒道:“不是我抖,是它拖我!”
“那你就跟着它走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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