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深,风势缓了下来,紫树林的树冠在最后一丝光中呈现出一层深灰色的轮廓。
林清欢依然坐在门槛上,目光落在前方空地上,像是在望着远处的地面,又像是在等风重新吹起来。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把走过的路线重新梳理一遍了。
那些节点和转角,像是嵌在路面上的石粒,走过了就是走过了,不需要再回头确认它们是否还留在原来的位置上。
铁戒也是,卷轴也是。
它们从她的日常生活中退场之后,像是被风带走的沙粒,在她意识之外缓慢地落定,然后被新的尘土覆盖,成为地面的一部分,不再需要被重新辨认。
她在门槛上坐了很久,久到夜风重新吹起来,绕过屋角,在她脚边卷起一层薄薄的灰土。
她没有起身回屋,也没有去关那扇敞开的门。
空桌面上已经落了一层薄灰,木匣放在矮柜顶上,边缘映着远处地平线上最后一抹微光。
她靠着门框,在逐渐合拢的夜色中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周围的光线完全收尽,才缓缓站起来,转身走进屋里。
门在她身后自然虚掩着,留下一道窄缝,风沿着那道缝隙挤进来,吹过空荡荡的桌面,吹过矮柜上两只旧匣的侧沿,然后沿着地面绕了一圈,又从门缝里退了出去。
门没有关严。
那道窄缝一直留着,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屋里绕一圈,又原路退出去。
林清欢没有起来把它合上。
她躺在床上,侧着身,面朝墙壁的方向,听着门板被风吹动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风在屋里绕行的路线她已经大致熟悉了,从门缝进入,贴着地面经过桌脚,绕过矮柜的侧面,在墙角处微微打旋,然后又顺着来路返回。
像一条无形的路径。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铁戒不在手上,卷轴也收起来了。
屋里的大部分物件都已经回到了它们最初的位置,像是这间屋子正在缓慢地退回到她到达之前的状态。
第二天清早,她醒来时门还是虚掩着。
昨夜的风已经停了,屋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在晨光中泛着细微的亮光。
她起身坐在床沿,没有立即穿鞋,先看了一会儿地面上的那层薄灰。
有些区域已经被风吹出了一个浅浅的弧形轮廓,边缘较深,中间较浅,像是风在某个位置反复转向后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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