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埂中段坐着个钓鱼的老头,竹竿细得像根筷子,钓线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旁边搁着个陶罐,里头不知道装着什么,有淡淡的酒味散出来。
苏长庚的马从老头身后经过时,老头没回头,像是自言自语:
“后生往哪儿去啊?”
“白涧。”
“白涧啊。”
老头把竹竿往上提了提,水面荡开一圈涟漪。
钓钩上空荡荡的,鱼饵早不知去了哪里。
“白涧这几天不消停,路上留点神。”
苏长庚勒住了马,转头看那老头。
老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袖口卷到肘弯,露出的手臂干瘦黝黑,和寻常乡野老汉没什么分别。
只是他握着竹竿的那只手,拇指和食指之间有一层厚厚的茧,位置不对
——不是握锄头磨出来的,倒像是常年捏着什么细窄的东西。
苏长庚心里动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拱了拱手:老人家说的不消停,是指什么?
老头没答话,盯着水面的浮漂。
过了好一会儿,浮漂轻轻点了两下,他手腕一抖;
竹竿弯出一道弧线,水花溅起,钓上来一只巴掌大的河蚌。
老头把河蚌摘下来丢进陶罐里,又挂上饵,把线甩回水中,做完这一切才慢慢开口:
前些日子白涧县丢了几头大牲口,牛啊骡子的,夜里关在圈里,天亮就不见了。
圈门好好的,地上连个蹄印都没有。
后来说是有精怪作祟,六扇门的人查了几天,什么也没查出来。
苏长庚没接话。老头又说:这几日倒是不丢牲口了,改丢人了。
前天有个货郎路过白涧城外,人没了,货担子还搁在路边,里头的铜板一个不少。
老头终于转过头来,看了苏长庚一眼。
他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出奇地清亮,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浑浊。
你说,一个不图财不图色的东西,它图什么?
苏长庚沉默了一瞬,没有回答。
这老头话里话外在提醒,但话到嘴边便收,显然谜语人一个。
他又拱了拱手:多谢老人家提点。
老头摆摆手,重新把目光落回水面,不说话了。
苏长庚催马过了荷塘,走出去老远回头看了一眼,那老头还坐在塘埂上;
竹竿纹丝不动,像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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