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退出来,又走到栈桥边上往下看。
栈桥的木板上有几摊深色的痕迹,被雨水冲得淡了,但还能看出来
——颜色发黑,从桥板缝隙里渗下去,在河里漂成细细一条线。
赵广蹲下去沾了一下,放到鼻子前闻了闻,站起来把刀拔了出来。
“人走了。”他说,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的雨真大。
“船还在。
过河。”
苏长庚下了马,牵着老马走上栈桥。
经过那几摊痕迹时他低头看了一眼——雨水冲不干净,木板缝里还嵌着发黑的碎末,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碎之后留下的。
他收回目光,把老马牵上船。
车夫赶着马车上船,三匹马在船板上不安地刨着蹄子,车厢晃了一下,里头那口黑箱子撞在车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赵广最后一个上船,解开缆绳,抄起竹篙往河里一撑。
船离岸了。
雨打在河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对岸临江府的城墙在雨幕里灰蒙蒙的,看不真切,只隐约能看到城门口进出的行人和挑担的小贩。
苏长庚坐在船尾,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船到河心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渡口棚子在雨里静悄悄的,芦苇荡黑压压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站在芦苇丛边上,在雨幕后面看着他们。
不是错觉。
因为老马忽然打了个响鼻,四蹄在船板上不安地刨了两下,耳朵往后倒了倒。
苏长庚把手搁在刀柄上,没有回头。
船到河心的时候,雨突然大了。
不是一滴一滴往下砸的那种大,是整片整片往下倒。
雨帘密得看不清对岸,临江府的城墙在雨幕里变成了一团灰蒙蒙的影子。
河水翻着浊浪,竹篙戳下去探不到底,船在浪头上颠得像片落叶。
赵广站在船头,双手攥着竹篙,腿上青筋暴起来,硬生生把船稳在浪头上。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淌,领口湿透了贴在胸口,那道蜈蚣似的旧疤在湿布底下隐约可见。
“抓紧!”他吼了一声。
苏长庚一手攥着船帮,一手握着刀柄。
老马在船板上四蹄撑开,蹄铁在湿木板上打滑。
车夫蹲在马车轮子边上,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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