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广到了。
他趁着那东西甩头的一瞬,从侧面欺进去,刀尖对着眼珠子扎。
那东西闭眼,刀尖扎在眼皮上——眼皮也是那种暗绿色,比铁板还硬。
刀尖滑开,只在上面留了一道白印。
它张嘴了。
嘴从下面裂开,裂到整个头部都翻了起来,露出里面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细牙;
白色的,透明的,像是碎玻璃碴子镶在肉里。
它朝赵广咬过去,动作快得和苏长庚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么大的东西,动起来像鞭子抽出去。
赵广后仰,刀横在身前格挡。
那一口咬在刀刃上,细牙和刀锋咬在一起,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赵广的脚在船板上往后滑,鞋底磨出一道黑印,船板上的水被鞋底碾得往两边溅。
苏长庚爬起来,从侧面冲上去。
不用刀了——刀没用,这层皮太厚。
他把刀往船板上一插,攥紧拳头,裂山拳运到极致。
拳锋从腰胯拧出来,骨节噼啪一响,劲力灌到拳面上。
他照着那东西下颌的软处,一拳砸了进去。
手感像是砸进了一团湿泥。
表皮下陷,一圈一圈的环纹在拳力下变形,那东西发出一声尖啸,松开赵广的刀,整个身躯从水里竖起来。
苏长庚这才看见它到底有多大——从水里竖起来的部分比马车还高,水底下还不知道藏着多长一截。
表皮上的环纹从头一直延伸到水线以下,密密麻麻,像是被无数根绳子勒过。
它竖在那里,像一根从河底戳出来的黑柱子,暗绿色的表皮在雨幕里泛着冷光。
“刀来!”赵广吼了一声。
苏长庚把插在船板上的长刀拔出来,朝赵广扔过去。
赵广抬手接住,右手握着自己的刀,左手握着苏长庚那把;
双臂一展,刀光在雨幕里划出两道弧线。
那东西动了。
它没咬,没扑,没甩尾巴。
它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沉的咕噜,整个身躯往下一沉,砸进水里。
浪从船头盖过来,把苏长庚拍得站不住,整个人往后退了三步,后背又撞上了马车。
车夫被浪浇醒了,尖叫着往马车底下钻,双手抱着车轮子,指节发白。
然后水面忽然平了。
雨还在下,但河面上没有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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