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州城的城门洞比临江府深了整整一倍,穿堂风从里头灌出来。
带着市井的百般气味——
炸油糕的、熬汤药的、骡马身上的汗臊、新剖开的河鱼腥。
苏长庚牵着老马穿过城门洞的时候,一个挑担卖梨的小贩从旁边挤过去。
担子撞在老马的屁股上,老马甩了甩尾巴,连响鼻都懒得打。
多来米倒是被吓了一跳,从老马头顶窜到苏长庚肩上。
两撇胡子气得直抖,借着命契传念骂了一句:
“不长眼的东西!
老爷,咬他不咬?”
“你咬得动?”
“咬他梨。”多来米龇了龇门牙。
苏长庚没理它,牵着老马沿着主街往前走。
衡州城比临江府大了不止一圈,主街并排能走四辆马车,两边的铺子楼高两层三层;
幌子幌杆密密匝匝挂满街面,绸缎庄的幌子是金的,当铺的幌子是黑的;
酒楼门口站着穿青布短打的伙计,扯着嗓子吆喝“贵客里边请”。
街面上的人也比临江府多得多。
穿绸的、穿布的、光着膀子扛麻袋的、提着鸟笼遛弯的,嘈嘈切切地挤成一锅粥。
他在街边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个褪了色的酒幌;
掌柜是个瘦高个儿,长脸,山羊胡,一双眼睛精得发亮。
苏长庚要了一间房,付了三天的定钱。
“公子从哪里来?”
掌柜一边登记一边随口问。
“临江府。”
苏长庚把折扇搁在柜台上,
“游学途经贵地,打算住一阵子。”
“临江府好啊,鱼米之乡。”
掌柜把钥匙递过来,
“公子贵姓?”
“裴。”
“裴公子楼上请。
后院有马厩,马自己牵去就行。”
苏长庚把老马牵到后院马厩拴好,添了草料,又跟客栈伙计打听了几句闲话
——哪条街有书铺,哪家馆子便宜,城里的牙行在什么地方。
伙计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嘴皮子利索,噼里啪啦全说了。
连带着把衡州城哪家青楼的姑娘最漂亮都抖了出来。
接下来三天,他没有急着去六扇门总衙附近转,也没有刻意打听什么。
他做了一件最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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