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老骥不跪(第1页)

槐树巷的日子比青溪县衙后院更安静。

苏长庚每天卯时起床,在院子里打一套裂山拳。

拳风收敛,不出三丈,隔壁寡妇晾在竹竿上的衣裳连衣角都不掀。

玄枥站在马厩里看他练拳,嘴里嚼着干草,偶尔甩甩尾巴。

多来米蹲在井沿上,两只前爪捧着半块花生酥,门牙咔嚓咔嚓,黑眼珠跟着他的拳路转。

打完拳,他回书房磨墨写字。裴叙是个游学书生,字不能差。

他临的是前朝沈度台阁体的帖子,笔画工整,气息平和;

偶尔写烦了,换几笔行草,落款处盖一方自刻的闲章,印文是“行藏在我”。

上午去书铺。

衡州城最大的书铺叫文渊阁,两层的木楼,一楼卖经史子集,二楼收了些杂书笔记、地理方志。

苏长庚每次去都在一楼翻两刻钟的经义,然后上二楼,专找衡州本地的旧志和邸报抄本看。

书铺伙计认得他了——裴公子,临江府来的游学书生,穿月白长衫,拿把折扇,肩上蹲着只松鼠似的棕毛老鼠。

老鼠不吵不闹,蹲在肩头啃花生,偶尔跳到书架上追书虫;

伙计想赶,裴公子拱拱手说

“对不住”,赔两个铜板,伙计也就不说什么了。

下午去茶馆。

衡州城的茶馆分三六九等,他专挑那种衙门口附近的、差役捕快爱去的。

不点贵的茶,一壶粗茶一碟瓜子,坐在角落里听人闲聊。

没人注意一个书生在角落翻书——他的耳朵一直在别处。

六扇门衡州总衙在城东,占了半条街,黑漆大门,门口两尊石狮子比临江府的大了一圈。

苏长庚每次经过都不停步,也不往门里看,只是从街对面走过,折扇轻摇,嘴里念着之乎者也。

但他识海里的窥微术一直在运转。

总衙门口进出的每一个人,身上带着什么气息,修为大致在什么层次,窥微都默默记下来。

有个穿银捕官袍的络腮胡大汉,身上血气得有涤心境中期往上;

有个瘦高个儿的青袍主事,脚步虚浮,不是武夫;

但袖子里透出一缕极淡的药味,不是治病的药,是炼丹的丹砂味。

这些碎片都存着,不急着拼。

入了夜,才是正事。

苏长庚盘膝坐在正房床上,玄枥在院中马厩站立着睡,多来米蹲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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