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青溪县城外的野地里开满了不知名的黄花。
董天行从下游河湾查完绿光的线索回来,栗色马走得不快。
蹄子在土路上踩出闷闷的响。
黄昏的光从西边斜打过来,把路两旁的芦苇荡染成一片金红。
他半闭着眼,由着马自己走,脑子里还在转钱主事走之前丢下的那句话
——“有些事情查太深了对谁都不好。”
这话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确认。确认他查的方向是对的。
栗色马忽然停了。
不是累了,是被什么拦住了。
董天行睁开眼,看见路中间蹲着一条狗。
土黄色,体型中等,毛发粗糙,背上的毛色比肚子深一圈。
耳朵半耷拉着,尾巴卷成一个松垮的圈搭在背上。
它就那么蹲在路中间,不叫不摇尾巴也不让路,一双浅黄褐色的眼睛半垂着;
神态懒散,像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董天行勒着缰绳等了片刻。
狗不动。
他夹了夹马腹,栗色马往左边绕了一步。
狗还是不动,只是眼珠子跟着他转了半圈,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路边一丛野草旁边趴下了。
那姿势像是在说
——我不是拦你,我只是刚好蹲在那里。
董天行多看了它一眼。
这狗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出众的地方,毛色是乡下土狗最常见的黄;
体型不大不小,四肢修长但不算壮实。
耳朵耷拉着,不是立耳,这让它看起来更没精神。
嘴唇松垮垮地盖着牙齿,獠牙藏在里面,连龇牙的时候都显不出凶相。
只有脚掌厚实得出奇,指甲颜色暗沉,像是走过很远的路。
他没有多想,夹了夹马腹继续往前走。
走出去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那狗还趴在草丛里,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像在打盹又像在等什么人。
回到县衙,他把马牵进马厩,跟小捕快说了声今天河面上没什么异常。
小捕快正蹲在墙角啃西瓜,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第二天一早,董天行推开值房的门,那条黄狗蹲在台阶下面。
不是趴着,是蹲着。
两条前腿撑直,后腿折在身下,尾巴在地上慢慢扫。
看见董天行出来,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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