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寻在县衙后院住到第七天,做了一件让董天行意外的事。
那天半夜,他打坐醒来,听见院子里有极轻的响动。
不是猫踩瓦片的脆响,也不是风吹枣树枝的沙沙声,是什么东西在泥地上刨土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他起身推开值房的门,月光照得院子里一片清亮。
安寻蹲在歪脖子枣树下面,面前的地上已经刨出了一个浅坑;
两只前爪交替着往下挖,动作不快但极稳。
它挖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停下来,把嘴里叼着的一样东西放进坑里,再用鼻子拱土盖上。
盖好了,它在上面踩了两脚,趴回窝里,下巴搁在前爪上,闭上了眼。
董天行没出声。
第二天一早,等安寻跟着小捕快去前院溜达的时候,他走到枣树下面蹲下,拨开那层新土。
坑不深,埋的是半块干饼。
小捕快前天掰给它的那半块,它没吃,埋了。
他把土重新盖上,拍了拍手上的泥。
这狗不是挑食,是在存粮。
一头会吞吐月华的狗,不需要靠干饼填肚子,但它还是存了。
要么是饿过太久,要么是在为谁省着。
董天行没有深想。
他把这件事传给本体,便照常去巡街了。
衡州城那边,苏长庚收到这道念头的时候正躺在竹椅上看书。
多来米蹲在他膝盖上啃花生,玄枥站在马厩里闭目养神。
他把安寻埋干饼的事想了想,忽然笑了一声。
多来米抬起头,耳朵转了转:
“老爷,你笑什么?”
“没什么。”苏长庚翻了一页书,
“只是觉得这条狗挺有意思。”
多来米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啃花生。
入了夏,青溪县接连下了几天雨。
董天行带人去下游加固堤坝,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靴子上全是泥。
安寻趴在枣树下面,油布搭的窝被雨打湿了一半,它也不挪;
就那么趴着,下巴搁在前爪上;
眼皮半垂,雨水顺着耷拉的耳朵往下淌。
“你就不能往里头挪一挪?”
董天行蹲下来,把油布重新拉了一遍。
安寻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动。
它后腿边上的泥地里,又多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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