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之前,青溪县又下了一场雪。
董天行从下游河湾回来的时候,靴子上沾满了泥和碎冰碴子。
河面上的绿光又出现过一次,报信的还是上回那个老渔夫,说辞和上次一模一样——
“绿光在河面上飘了一会儿就沉下去了,和两年前蚌妖在的时候一个样。”
董天行去看了,河面上什么都没有,连拖痕都找不着。
他在河边蹲了半个时辰,催动窥微术往河水深处探了一遍,没有妖气;
没有蚌妖的气息,只有河底淤泥里沉积的腐烂水草味。
但老渔夫不像在说谎。
七十多岁的人,在青溪河上打了一辈子鱼,什么水里的东西没见过。
能把他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不会是他看花了眼。
回到县衙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董天行把栗色马牵进马厩,往槽里添了草料,然后走到歪脖子枣树下面蹲下。
安寻正趴在一层薄雪上,油布窝棚被风吹歪了半边,它也不管;
就那么趴着,雪花在它背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听见脚步声,它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尾巴在干草上轻轻扫了一下。
“你在外面趴一天了。”
董天行把油布拉正,在它旁边蹲下。
安寻没动,只是把下巴从一只前爪挪到另一只前爪上。
它的鼻子干干的,呼吸又浅又缓,热气呼出来凝成一小团白雾,很快被风卷走了。
“进屋去。”董天行站起来,推开了值房的门。
安寻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敞开的门,又看了一眼董天行,然后慢慢站起来;
抖了抖毛上的雪,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这是安寻第一次进值房。
它没有到处闻,没有跳上床,只是走到床边那块旧木板地上;
转了一圈,趴下了。
四肢收在身下,尾巴贴着后腿;
浅黄褐色的眼睛在油灯下泛着一层温润的薄光,然后慢慢闭上了。
董天行盘膝坐在床上,闭目调息。
屋里很静,炭盆里的炭火偶尔噼啪一声,安寻的呼吸又浅又稳;
像一只在墙角走了几十年才停下来的旧钟摆。
窗外雪还在下,隔着窗纸能听见细碎的簌簌声。
就在这团安静里,安寻忽然睁开了眼睛。
它抬起头,两只耳朵往前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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