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衙门,天已经黑了。
临江府的街上点起了灯笼,他牵着马沿着主街找客栈,安寻安静地跟在他脚边;
不叫也不乱跑,只是偶尔在人多的时候往他腿边靠半步。
经过一处巷口时安寻忽然停住了。
它转身对着巷子,耳朵往前转了半圈,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咕噜声
——不是犬吠,是那种从嗓子深处压出来的低沉气流。
董天行停下脚步回头看它,然后顺着它面朝的方向往巷子里看了一眼。
巷子深处有一盏灯笼,灯笼下面蹲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人,看打扮像是逃荒的流民。
“别叫。”他低声说。安寻没叫。
它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巷子深处,尾巴僵直地贴在身后,四只脚掌紧紧扣着青石板。
第二天一早,董天行牵着马准备出城的时候,在城门口又碰见了那几个流民。
他们正围坐在城墙根下分食一块干饼,看见董天行牵着马过来,其中一个老汉抬起头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他脚边的安寻身上,忽然站起来拱了拱手:
“大人,这条狗是你养的?”
“是。”老汉上下打量了安寻两眼,点了点头说:
“好狗。
看这个趴蹄的架势,是吃过苦的。”
董天行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安寻,安寻半垂着眼皮蹲在他脚边,和平时一模一样。
“你怎么看出来它吃过苦?”
老汉蹲下来,伸手指了指安寻的前爪。
安寻没躲,让那根粗糙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脚掌。
“这狗蹄子厚得不正常,不是天生的厚,是磨出来的。
只有从小跟着主人在石滩地上跑了上百里路的狗,蹄子才会磨成这样。
还有它存食的习惯
——大人你回去翻翻它睡觉的地方,肯定藏了不少东西。
这是饿怕了,改不掉的。”
老汉直起腰,叹了口气:
“这狗有福,遇到了贵人,能活下来不容易。
大人好好待它。”
说完拱拱手,转身走回人堆里继续啃干饼。
董天行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安寻。
安寻还是那副半垂着眼皮的懒散样子,尾巴在青石板上轻轻扫了一下。
他在它旁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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