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小荻把手札翻了两页,合上,又拿起骨片对着天光看了看。
“这上面的文字不是甲骨文,是更早的水族契文;
记载的不是豢养法,是河母的来历。”
她把骨片小心收进随身皮囊,
“卫九不在洞府里,要么是提前从别处跑了,要么是他根本就不在这里。
孙主事说他在两个月前离开衡州城,时间上对得上。
卫九可能还在别的地方,这件事没有完。”
李文山沉默了一息,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黑衣人是谁?
他为什么替卫九卖命?
你们问过他吗?”
没人能回答。
钱主事和孙主事的口供只到了卫九为止,黑衣人的身份从来没有人提过。
韩老头收好竹竿,望着池底那一摊河母化成的绿水,缓缓开口:
“三十年前白涧县丢失的十七个人,加上赵广,加上苏小子;
加上三年多来所有死在这条河上的人。
河母死了,债还没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有浮出来。”
“谁?”荆小荻问。
“卫副总衙的第三个主事。
管户籍的那个。
钱主事管巡查,孙主事管刑案,还有一个从来没有被提过名字的人;
藏在衡州总衙里,替卫九修改户籍档案,把失踪人口从户籍上抹掉。
没有这个人,白涧县失踪了那么多人,不会连一桩立案都没有。”
荆小荻的拇指在刀柄上来回摩挲。
“三十年前卫副总衙能压住这个案子,光靠一个人不够。
你说的第三个人,如果还在衡州总衙,他应该已经知道我们今天动手了。”
她转头对陆征说,
“你带两个人先回衡州,查户房过去三十年的户籍档案。
发现任何涂改,直接封存,谁都不许碰。”
陆征点了点头,带着两个银捕转身出了溶洞。
洞府里的战斗收尾了。
银捕们开始清理战场,把伤者抬出洞外,在池边石壁上做标记。
董天行从岸上走回来,安寻跟在他脚边。
它走路的姿势已经恢复了正常,左后腿不再发抖,只是脚掌落地时还微微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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