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简,你爹娘呢?”
“没爹没娘。”
杨简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两年前临江府闹瘟疫死的。
我跟着逃荒的人到白涧县,在街上饿昏了,被孙管事捡回来的。”
董天行站在李文山身后,一直没说话。
他在看杨简的胳膊
——那上面新旧交叠的抓痕和淤青,不是被人打的,是跟人打架打的。
有几道抓痕的深度和走向不是防御伤,是冲上去正面抓出来的。
这个孩子在育婴堂不是被欺负的角色,是有人欺负赵念安的时候他冲上去挡,打完赢了也挂彩;
输了也挂彩,但不管输赢,他都没让那些伤落到赵念安身上。
还有他的头发
——虽然用旧麻绳束着,但束得很紧很规整,不是育婴堂的妇人和管事能帮他梳的,是他自己梳的。
一个没爹没娘寄人篱下的孩子,每天起床之后第一件事是把自己收拾干净;
说明他骨子里有一股不肯被环境拖垮的劲。
他挡在赵念安前面,他替赵念安打架,但他没有把自己弄成一副可怜相。
他站在干草堆边上,站在十几个孩子中间,穿的是破衣裳;
脚趾头露在外面,但腰板是直的。
“杨简,你多大了?”董天行开口了。
杨简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孙管事说大概十一二。”
董天行点点头,转向李文山。
“两个孩子一起带走吧。
育婴堂不差一双筷子,但县衙也不差。
这孩子护了赵广的儿子三年,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说不过去。”
李文山看了杨简一眼,又看了董天行一眼。
他认识董天行三年,这个人平时话不多,从来不主动提要求。
今天他开口要带走一个孩子,那他就不是临时起意。
他点了点头,对孙管事说:
“两个孩子我都带走,手续回头补。”
孙管事拄着拐杖点头,嘟囔着
“有官家收养是好事好事”,蹒跚着去翻名册了。
杨简没有立刻跟上来。他站在那里,用一种比刚才更认真的目光看着董天行;
像是在重新判断这个人。
“你为什么要带我?”
董天行蹲下来,从怀里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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