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董天行带杨简去了衡州城。
天不亮就出了门。
安寻跟在马车后面小跑,左后腿的伤已经好透了,跑起来四蹄生风;
偶尔偏头看一眼坐在车辕上的杨简。
杨简穿了件新做的青布棉袍,是年前李文山让巷尾老裁缝给两个孩子一人做了一身。
袍子略大了些,袖口卷了两道,露出一截细手腕。
他坐在车辕上腰背挺得笔直,和第一天骑马时一模一样的姿势,但眼睛一直在往官道两边看
——这是他第一次出青溪县。
田里冬小麦刚冒了青茬,远山灰蒙蒙的,偶尔有赶集的驴车从对面过来;
车把式甩着鞭子吆喝一声,他都会目送人家走远。
“师父,衡州城有多大?”杨简问。
“比临江府大。”
董天行抖了抖缰绳,
“城墙高两丈,主街能并排走四辆马车。
有卖糖画的,有耍猴的,有皮影戏。
你想看什么?”
杨简想了想。
“书店。”
董天行偏头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是书店?”
“师父你那本磐石桩快被我翻烂了。”
杨简把卷起的袖口往上又推了推,
“我想看看有没有讲经脉的书。
扎桩的时候气走到膝盖就堵,不知道往哪边拐。”
董天行沉默了一息。
这孩子从育婴堂出来才两个多月,已经把磐石桩练到了气走膝盖的阶段。
没有人教他运气,他自己就摸到了瓶颈。
这个悟性,放在青溪县任何一个捕快眼里都算天才。
但杨简自己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
——他只是遇到了问题,想找本书解决。
“到了衡州我带你去文渊阁。”
董天行说,
“那里二楼全是书,你想翻什么翻什么。”
杨简点了点头,重新把目光投向前方的官道。
安寻从后面追上来,贴着车辕小跑,鼻子在杨简垂下来的袖口上碰了一下;
然后又退回去跟在车后。
进了衡州城,杨简的眼珠子就不够用了。
主街比青溪县宽了不止一倍,铺子一家挨一家,绸缎庄的幌子是金的;
当铺的幌子是黑的,酒楼门口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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