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庚站在崖边青石上,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
他的意识借着万灵命契的联结同步给了所有分灵
——裴叙在衡州书房里搁下笔,推开窗户往西看了一眼;
陈默在京城六扇门值房里擦拭斩墨刀,手上停了一瞬;
董天行在青溪县衙后院枣树下站起来,安寻跟着他一起望向西边的天际。
凌瀚扛着一根新削好的旗杆走过来插在院子前面,旗杆上没有挂旗,光秃秃的一根松木杆子立在云雾里。
“你以后在这里挂什么旗?”
凌瀚拍了拍手上的树皮渣。
苏长庚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追自己尾巴的多来米和站在马厩里闭目养神的玄枥。
“不挂旗。
这里不是镇武台,不需要旗。”
他指了指山下的方向,
“你那边有旗就够了。”
青峰山的日子只清静了小半个月。
那天清晨苏长庚正盘膝坐在崖边青石上打磨武诀血河篇的运气路线,多来米忽然从林子里窜回来;
耳朵竖得笔直,传念的声音劈叉了:
“老爷!
山腰有动静,一头牛和一个武夫打起来了!
动静不小,树都撞断了好几棵!”
苏长庚睁开眼,起身下山。
山腰一片被山溪冲出来的乱石滩上,一头体型庞大的金毛水牛正低垂着脑袋;
四蹄如铁柱般钉在碎石地上;
鼻子里喷出的粗气在晨雾里凝成两团白雾。
它的皮毛是极深的栗棕色,肩背上的鬃毛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沉沉的金属光泽;
一对牛角弯曲如镰;
角根粗壮,从角根到角尖渐变成鎏金色,像是镀了一层融化的金水。
角尖正对着对面一个手持铁锤的壮汉。
那壮汉三十出头,苏长庚认得这张脸
——王铁栓,周铁的远房堂弟;
一年前投奔镇武台,化凡诀练得扎实,血河境后期修为,一对铁锤抡得比周铁还沉。
此刻他额角破了道口子,鲜血顺着眉骨往下淌,右腿裤管裂了半截;
露出小腿上一道被牛角划出的血痕。
但他没有退,铁锤横在身前,锤头上沾着碎石屑和几根牛毛。
“蠢牛!
老子就是路过,你追着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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