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肃靠坐在坑沿上,一条腿搭在裂缝边缘,左脚靴子被煞气腐蚀得露出了脚趾。
他把那只焦黑的手举到眼前看了看,忽然笑了。
“活人引符。”
他把手垂下去,搁在膝盖上,
“工部秘档最后一页夹的那张古方,写的是拿武夫气血催封煞符。
气血越纯,符效越强。
我在这间公房坐了十几年,管着青州所有灵脉,到头来连一张古方都用不了——
我不是武夫,我身上没有气血可以引。”
陈默站在他对面,斩墨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暗纹在煞气里自行流转。
“所以你明知道那页古方存在,还是拿自己的胳膊当符基。”
“我有什么办法?
正品不够,仿制品堵不住,我总不能把观政司那帮文书拉过来割腕放血。
他们都是修士,修的都是纳气凝炉的路子,气血比凡人还薄。
整个观政司——”
韩肃抬眼看向陈默,嘴角的笑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自嘲,
“整个观政司,没有一个纯武夫。
青州这地方,练气士遍地走,谁还稀罕熬筋炼骨。”
陆征从陈默身后探出头来,说所以你看见那头牛趴在坑边上,就知道外面有武夫能进来。
“那头牛的主人。”
韩肃纠正他,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
“明霄剑典之后,观政司的探子报过
——镇武门客卿苏三通,骑金毛水牛,赤手空拳碎了魏寒城的剑,又逼退了岳磐。
那头牛往坑边一趴,我就知道是他到了。”
他顿了顿,像是把最后一点力气都攒在下一句话上,
“我让人传话给他,不是让他来救我。
我这条命不值钱,但古方是真的。
那页纸从我前任的前任手里传下来,锁在暗格里,连周元甫都不知道。”
陈默看着他,过了片刻才开口。
“古方上写的什么。”
韩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偏过头,望向溶洞深处那道裂缝,裂缝里的煞气又撞了一下,比之前更猛。
牛望金四蹄撑地,鎏金角卡在裂缝边缘,脖子上的鬃毛被煞气冲得笔直,但它纹丝不动。
“它撑不了多久。”
韩肃转回头,看向陈默。
“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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