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叙在院子里踱了两圈,忽然停住,闭上眼睛。
廊下的风从老槐树枝叶间穿过去,吹得石桌上的纸页哗哗翻了几张。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瞳仁深处多了一丝极淡的光——
不是灵气的青光,也不是气血的红光。
而是一种极温润的、像旧书页边缘泛黄之后被日光晒透的颜色。
那丝光极淡,淡到不凑近根本注意不到。
多来米从老槐树上倒挂下来,尾巴卷着枝条晃了两下,鼻尖朝裴叙的方向抽了抽。
“叙爷身上突然多了一股气,很淡,比玄枥刚修炼时蹄子上的月华还淡
——但这味道错不了,跟文道典籍上写的浩然气一模一样。”
“不是像,就是浩然气。
养气境入门,文心的雏形已经有了。”
苏长庚站起来,走到裴叙面前伸手按在他肩头上,用塑微诀扫了一遍。
浩然气的种子已经种在心湖里,根系极浅,但极稳
——不需要外力灌注,全凭他自己读书悟出来的那口气滋养。
“你现在是正经的文修,不再是只会抄书的书生了。”
杨简把棹刀靠在兵器架上,走过来上下打量了裴叙一圈。
“三师叔,你这浩然气能不能打人?”
“现在还不行,养气境只是入门,浩然气外放至少要到开卷境。
但有这口浩然气撑着,破题的时候至少不会虚
——谭山长出题专考悟性,底气足了,写出来的东西才有分量。”
裴叙把书箱重新背上,把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正气论》放在最上面。
苏长庚点了点头:
“既然种子种下去了,今天就动身去和顺书院赴文会。
谭照山长的三道题,一道一道接着答。”
杨简把棹刀用粗布裹好绑在背上,赵念安也把长柄直刃刀挂好。
小黑娃从院角窜出来,围着杨简的靴子转了两圈,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多来米从老槐树上跳下来落在苏长庚肩上。
恢复了拳头大的灰褐色山鼠模样,尾巴卷着苏长庚的后领。
裴叙把翳宸从石桌上唤起来,翳宸飞到他肩头蹲下,歪头啄了一下他的耳垂;
借着命契传了一道念头过来,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老爷,他心里的那口气很稳。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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