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走得比来时长。
来时赶着镖车紧着日子,回程就剩三匹马一匹老马一条黑狗。
官道上的日头也比来时不急不躁。
清河县往南的桑林落了叶,秋意从北边一路追着他们往断龙岭方向推。
晨起官道两旁的草叶上挂了霜,被马蹄踩过便碎成一地白沫。
杨简把棹刀横在膝上,刀柄被他用磨刀石蹭得发亮。
赵念安催马走在他旁边,腰间长刀晃悠悠的。
多来米恢复了拳头大的灰褐色山鼠模样蹲在苏长庚肩上打盹。
尾巴耷拉在他后领上,偶尔被风吹得扫一下他的耳垂。
日头偏西时官道渐渐窄了,桑林换成了杂木林。
苏长庚勒住玄枥望了一眼天色:
“今晚赶不到墨白镇,在前面山脚找个背风的地方露宿一晚。”
“前面那片杂木林里有条小溪,刚才过桥时听见水声了,应该有平滩。”
杨简朝前方指了指。
赵念安催马先跑了一段,折回来时马头上还挂着几根野草叶子:
“前面山脚有片碎石滩,三面靠崖,背风,地上是干石子不是湿泥,适合生火。”
苏长庚点头,三人催马拐进山脚。
碎石滩不大,地面铺着被山溪冲了不知多少年的卵石,缝隙里长着几丛耐旱的野蒿。
三面崖壁不高但极陡,把夜风挡了大半。
杨简把马拴在崖壁下一棵歪脖子野枣树上,去溪边打了水。
赵念安捡了堆干柴,在碎石滩正中间垒了个火塘,拿火石打了好几下才把火点着。
小黑娃趴在火塘边上,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不时转一转。
天黑透之后山里的温度往下掉了不少。
火光映在崖壁上,影子一明一暗地晃。
多来米蹲在苏长庚肩上啃干饼,啃着啃着忽然停了。
它鼻尖朝火光照不到的黑暗处抽了抽,借着命契传念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老爷,有东西。
不是活人
——没有体温,没有灵气,也没有文气。”
苏长庚没有动。
他把干饼搁在膝盖上,借着命契回了一道念头:
让杨简和念安把刀拿起来,先别拔刀,看那东西往哪边走。
随即多来米就跑到杨简赵念安耳边低语。
杨简把手放在棹刀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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