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来米将芒果干塞回苏长庚褡裢,双耳急转。
借命契传念的语调再无平日的戏谑:
“镇子里至少几十头僵尸在进食……
低阶的在啃残骸,高阶的聚在镇心分食什么
——老爷,这是屠镇。”
苏长庚默然翻身下马,示意多来米与玄枥撤去枯寂隐命术——无需再藏。
多来米跃落地面,身形涨至半人高。
银灰皮毛在煞气映照下泛起冷冽星辉,尾尖星芒骤亮。
玄枥四蹄一沉,淡金蹄光自蹄底蔓延至膝,星日马血脉受煞气刺激自行苏醒;
它鼻腔喷出白气,蹄底光纹在泥地上烙出浅印。
苏长庚并未贸然闯入,塑微诀已将镇中局势了然于心:
二三十头白骸黑蜕散布各处,啃噬尸骸;
镇心处有七八头毛甲境僵尸,气息远胜矿洞跳煞;
而最棘手的,是镇心那座塌了半边的钟楼顶上,蹲踞着一具浑身暗红尸甲的人形
——六阶飞幽,僵尸王。
其甲胄非是黑甲枯僵那般陈旧,而是泛着浓稠血光的暗红。
甲缝间不断渗出腥煞之气,表面覆着一层极密的暗红尸毛。
根根蠕动如活物。
正对钟楼的佛寺山门已塌,朱红大门被从中砸穿,门板破洞边缘残留着五道深痕;
绝非刀剑所为,乃是利爪硬撕。
门前石狮被劈作两半,断口参差。
寺内僧侣身披染血僧袍,倒毙血泊,残缺不全。
为首老僧盘坐正殿门槛,双手仍结佛印,胸口被一爪洞穿。
双目虽散,手印未松。
满镇无一活口。
苏长庚望着那老僧的手印,忽地想起青溪县的李文山
——当年河母案后,那人也是这般坐在刑房椅上,腰背挺直道:
“这世道有些事不是我们能碰的”。
那时他初履此世未久,只求苟全修炼。
后来青崖坪教周铁站桩,矿洞对峙韩肃。
青谷地摘下面具夺桃木,自认已见惯生死。
可此刻立于镇外,直面满镇尸骸与那圆寂仍结印的老僧。
一股炽烈怒意直冲胸臆,几欲喷薄。
这股怒意在五脏雷种间冲撞,苍青肝木天雷率先炸亮。
赤红欻火炎雷紧随涌动,余下三道雷光亦在脏腑间翻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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