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庚背靠残墙缓缓坐下。
左手雷诀早已散去,五脏雷种枯竭得连一丝余烬都摸不到。
浑身的伤口在煞气散尽后一齐叫嚣起来。
他垂眼看了那孩子一眼
——十一二岁的年纪,瘦得像根风干的竹竿。
满脸血污糊住了五官,唯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手里那柄金刚杵粗过他的胳膊,杵尖仍死死对着僵尸王消散的地方。
指节攥得发白,抖得却不是那么厉害了。
“你叫什么。”
苏长庚开口,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青石。
孩子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两个字:“阿九。”
琉璃子收了锡杖,先到那圆寂老僧遗体前合十深躬,这才转身走来;
目光落在苏长庚空荡荡的右肩:
“贫僧需往延州镇压一处尸巢,路途凶险,不便携这孩子同行。”
他顿了顿,看向阿九。
“这孩子身上有慧觉师弟以毕生修为布下的掩息之印。
能在僵尸王眼皮底下藏匿至今,根骨心性皆非凡俗。
若无人收留,荒郊野岭,他活不过三日。”
苏长庚点了点头,视线重新落回阿九脸上。
阿九正仰头看他,那双被血污糊住的眼睛里没了泪。
只有一种被人从悬崖边拽回来后,不知该往何处落脚的茫然。
苏长庚开口问道:“愿不愿意,先跟着我走?”
——前路是大沧腹地,生死难料。
跟着他,未必比留在这死镇安全。
但他有口吃的,就不会让阿九饿着。
阿九喉咙动了动,没犹豫,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金刚杵,又抬头盯着苏长庚空荡荡的右袖口,嘴唇又动了动;
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紧了,把杵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多来米一瘸一拐地从废墟那头蹭过来,银灰皮毛上东一片西一片焦黑。
尾巴尖的星辉暗得像将熄的烛火。
它低头瞅了瞅阿九,又瞅了瞅那柄金刚杵,哼唧道:
“小家伙,你这杵比多爷我还沉……
甭怕,我是多爷,往后罩着你。”
阿九看着眼前这半人高的银灰色大老鼠,愣了一瞬,极轻地点了下头。
玄枥跟在多来米身后,右前蹄微微点地,淡金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