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庚在禅院门口的石墩上坐了一会儿。
看着一玄把晾在菩提树枝上的道袍收下来叠好。
袁焱蹲在井沿上把尾巴垂进井水里晃来晃去,玄枥站在院角老菩提树下嚼干草。
他把圆通给他的那枚金刚寺武僧铜符从袖中摸出来,在掌心里翻了个面。
这一年多住在金刚寺后山,圆通隔三差五扛着降魔杵上来送米送菜。
素酒的事提了不下几十回,他一直在闭关没喝成。
如今要走了,总得跟这个金刚寺武僧当面道个别。
多来米窜下山没多久,苏长庚便让一玄将禅院里外打理一遍。
菩提树下碎石扫得不见一片落叶。
静修室的麻布帘子重新挂正。
灶房里剩的半缸米和几颗土豆,原样留给圆通。
正忙活间,石阶上响起极沉极稳的脚步声。
圆通扛着降魔杵大步而来。
灰布僧袍袖口挽到肘弯,露出一截筋肉虬结的小臂。
他人未进院,嗓门先至,震得菩提树上残叶簌簌发颤:
“道长!素酒的事咱俩约了多少回?
你说一出关就喝,结果一出关又闭关,一闭关又是几个月!
今儿你都要走了,这酒非喝不可
——你不喝,俺扛着降魔杵追到大楚也要让你喝!”
苏长庚从灶房搬出两把旧竹椅,搁在菩提树下。
接过那坛素酒,“啪”地拍开泥封。
“非是不喝,是这一年多的确无闲暇。”
他一边斟酒一边道。
“五雷覆域推演完,功法显武篇修正完。
右臂经脉淬炼完,武夫修为又从头打磨了一遍。”
圆通一屁股坐下,将降魔杵往树干上一靠。
上下打量他几眼,咧嘴道:
“打磨?
俺看你身上血气空荡荡的,可又有层沉稳的新气血在经脉里转
——这是啥打磨法,能把一身修为磨空了再长出来?”
苏长庚将两碗素酒推过去一碗,淡淡道:“非是磨空,是散功重修。
显武境根基已散,重头自皮腑境练起,如今方至守心境巅峰。”
圆通端碗的手僵在半空,良久无言。
散功重修
——四字说来轻巧,实则是将数十年苦修尽数粉碎,再从零开始。
金刚伏魔禅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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