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州地处衡州以北,三面环山,官道从城西一直延伸到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
客栈不多,杨简找了一家最不起眼的住下
——门脸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进出,招牌上“岚州客栈”四个字被风雨磨得褪了色,掌柜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
耳背得厉害,杨简报了三遍名字他才听清。
哮天犬趴在后院马厩边上啃一块从灶房讨来的骨头,尾巴在干草堆上慢慢扫着。
杨简靠在客栈二楼的窗边擦棹刀,刀刃上那头铁脊山猪王的血早已干透;
但刀刃在守城时崩出的几道细微缺口还在,他拿磨刀石一下一下地蹭着,极有耐心。
楼下传来一阵极沉极稳的脚步声。
不是寻常住客的脚步
——来人每一步踩下去,客栈老旧的木楼梯都会发出一声极闷极低的呻吟。
像是被什么极重的东西压得快要散架。
杨简把磨刀石搁在窗台上,棹刀横在膝前。
脚步声在他房门口停住,然后有人敲了三下门,节奏不紧不慢,极有分寸。
杨简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钟岳。
和上次在聚宝楼见面时相比,钟岳那身灰布长袍多了好几道极细的裂口。
领口处有一小片被火烧焦的痕迹,左臂袖口上沾着几点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那双深陷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面容疲惫,但身姿依旧笔挺;
七阶武夫的拳意在周身隐隐流转,像一柄被布裹了多年的老刀,即便蒙尘也不失锋芒。
他对杨简抱拳行了一礼,动作极简极快;
和上次在聚宝楼那种不卑不亢的从容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一丝压不住的急切。
杨简侧身让开,门轴吱呀一响。
钟岳跨进来,靴底沾着荒野的泥,没往椅上坐,直接杵在屋子中央。
“杨少侠,深夜叨扰,实非得已。”
他喘了口气,按了按肋下渗血的伤口。
“九殿下出事了。”
“我俩离京,明面替贵妃采药,实则是避太子锋芒。
九殿下深得陛下喜爱,太子早把他当眼中钉。”
“本打算衡州逗留几日便回,没料东宫密卫早埋了伏兵,往北官道上围了我们。
我拼了半条命才把殿下带出来,随行护卫全折了。”
“眼下殿下被困岚州西六十里的废弃山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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