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庚站在那尊石猿雕像前,负手望着石猿爪中那杆玄水猿棍。
又看了看石猿胸口那枚潮汐玉璧,良久没有说话。
洞府极静,只有岩壁上渗出的灵液珠浆滴落在老蚌壳里发出的轻细的水声。
袁叁站在他身侧,周身星雾水汽在先祖雕像前轻缓地流转
幽蓝眼底映着那枚潮汐玉璧淡柔的微光。
“袁叁。”
苏长庚转过身来看着它。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袁叁沉默了好一会儿。
它把那只老蚌壳轻缓地搁在礁石上,走到外厅正中央那根撑顶的石柱前。
右爪轻慢地抚过柱身上那些古老的凿痕
——那是它祖父一爪一爪凿出来的,每一道凿痕都极深极长。
历经不知多少年海潮冲刷依旧清晰如初。
袁叁嗓音沉得像从海沟底冒上来的气泡:
“不知道。”
爪尖在猿棍上蹭了一下:
“碧水鳄君还会来,下次不会让我撑到有人路过。
但没办法
——洞府是祖父留的,石像是最后的祖祠,棍和玉璧是最后的传承。
我退了,玄渊水猿就真没了。”
它转身,幽蓝眼底没半分惧意,只有一块铁似的决绝。
右拳攥得指节发蓝,水纹鳞甲在星雾里泛着利光:
“它再来,我就提棍出去。
打赢了,它滚。
打输了,我死。
祖地抢不走
——我活着不让,死了也不让。”
苏长庚看着它。
这头白毛水猿说这番话时脊背挺得极直,倒是蛮有骨气。
碧水鳄是荒域境,差了一个大境界。
真要死战它几乎没有胜算。
“袁叁。”
苏长庚开口了,声音极平静。
“你要不要跟着我。”
袁叁怔了一下。
它那只握拳的右爪轻微地颤了一下,幽蓝瞳孔里闪过一丝极亮的光。
但那道光极快地暗淡了下去。
它低下头,望着脚下那片铺满了落星银砂的地面
——这片银砂它从小踩到大,每一粒砂的位置它都烂熟于心。
它在这片银砂上睁开眼,在这片银砂上送走了祖父,在这片银砂上独自修炼了不知多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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