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站在皇城西北角楼的垛口后面。
他今夜轮值,腰间挂着六扇门总衙的铜符。
灰布长袍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城墙上的风比街巷里烈得多,吹得角楼檐下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他负手望着皇城内外层层叠叠的灯火,目光最终落在御书房的方向。
那里的灯还亮着。
皇帝已经连续好几夜没有翻过后宫任何一位妃嫔的牌子了。
——
御书房内,灯还亮着。
皇帝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沓奏折。
折子是今日早朝时内阁呈上来的,内容无外乎边关粮草、州府税赋、河道修缮之类。
他批折子的速度不快,朱笔在纸页上缓慢地游走。
烛火忽明忽暗。
御书房的门窗都是关严了的,没有风透进来,但烛火确实在晃。
不是整片烛焰同时晃,而是焰芯轻细有规律地往同一个方向倾斜。
像是有人在紧近的地方对着它慢慢地呼气。
皇帝搁下朱笔,抬头看着那盏烛台。
烛焰倾斜了三息,然后恢复了正常。
御书房外脚步声细碎,是内侍总管老周。
他在门槛外跪膝,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嗓音压得极低:
“陛下,陆沉舟陆大人求见。”
皇帝指尖一顿,朱笔搁回笔山,墨汁在端砚边沿晕开一小团:“宣。”
陆沉舟跨进门,没走斜线,径直停在书案前三步外。
双手拢在袖中,没行大礼,只略一颔首:“臣冒昧。”
皇帝没抬眼,指尖敲了敲案面:
“说。”
“臣发现两件怪事。”
陆沉舟语速平稳,像在报一笔寻常账目。
“其一,西山行宫地窖起尸。
十三具,皆是近日京城报失的平民。
浑身无伤,血却被人抽干了,皮肉皱得像放了三日的腌菜。”
皇帝敲案的手指停了。
陆沉舟继续道:“其二,今日酉时三刻,东城门换防。
老卒孙六发现城门洞石板缝渗水,咸,带铁锈腥气。
城门外是官道,尽头连着旱田,半里内无水井河渠。”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皇帝,又迅速垂下:“水,是从石头缝里自己往外冒的。”
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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