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微凉。
永安城南门,守城卒子刚换过岗。
火把在垛口上烧得噼啪响,松脂味混着秋露的潮气从城墙砖缝里往下渗。
连日封城戒严,进出盘查比平日严了数倍。
但往来投宿的游方道士向来不算稀罕,守城卒子见得多了。
戍卫长叫许平,是个老卒。
这条城门守了十来年,什么人什么路数他扫一眼就能估个大概。
他靠在城门洞的石壁上,手里的长矛斜倚在肩头。
眼皮半垂,听见值夜卒子的脚步声才慢慢抬起眼帘。
官道那头来了个道士。
青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肩上背着旧布行囊。
行囊鼓鼓囊囊塞得极随意,腰间没有佩剑,背上没有法剑。
手里也没有拂尘,就一根旧竹杖,杖尾包了层铁皮,磨得发亮。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守城卒子例行拦下,朝那道士摊开手掌:“路引,度牒。”
青衫道士放下竹杖,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递过来。
许平借着火把光扫了一眼,路引是大楚各州府通用的制式。
上面盖的印信是衡州玄真观的朱砂符印。
度牒上写的名字是“赤精子”,道号印得极清,籍贯、师承、游方路线一一在册。
衡州出发,沿官道北上,入京挂单。
手续干净,字迹工整,没有涂改。
他抬起眼皮多看了这道士一眼
——此人青衫素净,周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站在那里既不像法修御气凌人。
也不像武夫气血逼人,清寂普通得和街头茶馆里喝茶下棋的游方老道没什么两样。
许平把路引和度牒还回去,朝城门洞里偏了偏下巴:“进去吧。
宵禁时辰快到了,投宿趁早。”
赤精子接过路引,朝许平微一颔首。
收起竹杖,背着他那旧布行囊缓步穿过城门洞。
夜色里青衫融进城中灯火,背影在城门洞的穿堂风里衣角轻荡。
转瞬便被长街尽头涌来的市井嘈杂吞没了。
赤精子抬脚踩过城门洞的青石板,鞋底蹭过石缝时顿了顿。
指尖捻了点沾着的干泥搓了搓。
没说话,只把青衫下摆扫了扫,慢悠悠往里走。
守城的兵举着火把晃了晃,刚要开口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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