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坐在暗衙密室的油灯下,指尖捻着跟踪记录本的页角。
纸边被他翻得起了毛,哗啦哗啦翻了三遍。
赤精子这几日的路线像刻在脑子里:
卯时天刚蒙蒙亮,客栈小二刚扫完前院。
道士就提着竹杖出门,青衫下摆扫过扫帚梢;
沿城南那些墙皮掉渣、地缝渗黑泥的巷子绕,午时准回房,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打盹都没惊动;
傍晚再出来转半圈,天擦黑就回,从不多走一步。
他不施法,不搭话,连眼神都很少往路人身上落。
可每一条他踩过的石板路,第二天巷子里的浊气准散得干干净净。
陆沉舟把记录本往桌上一扣,指节在“城南死巷”那四个字上按出个深印
——这东西拿不上台面,没有施法痕迹,没有灵力波动。
一个云游道士散步,哪个衙门能拿这个治罪?
得试探。
第三日傍晚,陆沉舟从暗格里拽出件破流民棉袄,领口还沾着上次跟踪蹭的墙灰。
他卷起左袖,露出之前在西郊被魔息燎的旧伤。
指尖抠了点从裂隙边带回来的黑泥,蹭在伤口边缘。
疼得他“嘶”地抽了口凉气,灰蓝纹路立刻在皮肉上蠕动起来。
他蹲在城南死巷的巷口,把破斗笠往下拉了拉,帽檐压得只露半张下巴。
还故意把左臂往墙根的暗斑上蹭了蹭,让那道灰蓝纹路更显眼。
巷子窄得只能容一人过,两侧墙皮上还留着浊雾幻形崩解时的黑印。
风刮过来,带着股子散不尽的腥气。
没过多久,竹杖点地的“嗒、嗒”声从巷口飘过来,节奏稳得像掐着秒数。
陆沉舟垂着眼,余光瞥见一双洗得发白的青布鞋踩过石板缝。
鞋边沾着点巷子里的黑泥。
赤精子走过来,青衫扫过墙根的青苔。
目光在他左臂的灰蓝纹路上极快地扫了一眼,眼尾连动都没动。
侧身绕开半步,竹杖往旁边偏了半寸,点地的节奏和来时一模一样。
连停顿都没有,青衫背影晃了晃,就往巷尾走过去了。
陆沉舟蹲在原地,直到竹杖声彻底消失在转弯处,才慢慢直起腰。
斗笠滑下来一点,他盯着巷尾的方向。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左臂的伤口,疼得又“嘶”了一声,才把斗笠重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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