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时。
天还没亮透。
韩老剑修走在最后。
他的右手仍旧僵在握剑的姿势,手指蜷曲,松不开。
剑丹悬在眉心,光芒比昨夜刚出城时弱了太多。
但丹上那道新裂痕被翠绿法则裹着,不再往外渗剑元。
他在官道拐弯处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西郊高地上那道青衫身影。
赤精子站在裂隙下方,白发被晨风吹得散开,青衫袖口飘动。
他没回头。
韩老剑修收回目光,对候在官道旁的一名禁军校尉说了几句话。
声音不高,但校尉听完立刻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一串沉闷的金属声响。
韩老剑修没等他应完,转身走了。
剑元碎片在脚下凝了又散。
散了又凝,百步之后才勉强稳成一道剑气托住脚底。
校尉起身,对身后副官打了个手势。
副官传令,一队禁军从官道两侧散开,沿西郊外围布防。
不是围堵——是隔离。
从官道岔口到西郊高地边缘,三里之内不许任何人踏入。
军令只说了六个字:等赤精子指令。
没人问为什么。
昨夜西郊方向的动静太大,紫黑色的光把半边天烧了一整夜。
地面震了三回,每回都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深处撞钟。
这些禁军驻守城外,离得最近,听得最清。
有个老兵在第三次震动时说了一句“地龙翻身”,旁边的队正没接话。
队正见过衡州军报,知道那不像地龙翻身。
赤精子没在意身后的动静。
他抬着头,看那道淡紫色细缝。
细缝长约三丈,悬在高地上空十丈处,边缘微微蠕动。
每蠕动一次,细缝就往外渗出极淡的紫黑色雾丝。
雾丝比头发还细,刚渗出来就被晨风吹散。
但散而不消,混在晨雾里往下沉。
晨雾本该是灰白的,掺了雾丝之后变成一种脏兮兮的灰紫色。
落在焦土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那是裂隙在持续渗漏浊煞。
分身湮灭了,但裂隙本身还在。
两洲壁垒被魔器撕开的这道口子,不是杀一个分身就能闭合的。
它现在缩窄了,但只是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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