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微别院东厢。
韩老剑修坐在窗前喝茶。
茶是御医署配的养元茶,味道寡淡,但他喝了三碗。
右手仍不太灵便,端茶碗还是用左手。
剑丹悬在眉心,丹上那道新裂痕的边缘已经生出了一圈极细的新丹纹。
淡金色,像瓷器修复后的金缮纹路,细看能看出纹路里渗着极淡的翠绿。
那是苏长庚留下的生命法则还在缓慢起效。
法修老妪坐在他对面,十指仍缠着细麻布,但左手的绷带已经拆了两根手指。
拆了绷带的两根手指正捏着一支炭笔,在阵图草稿上勾画新阵法的结构。
线画得歪歪扭扭,但大框架已经成型了。
“你的剑丹。”老妪头也不抬。
“什么时候能出剑。”
“三个月。”韩老剑修看着自己右手。
慢慢蜷起手指——这次蜷到了七成,还差一点,但已经能握拳了。
“三个月后,可以守第一班。”
他说的“守第一班”,是五人前几天商议的西郊裂隙轮值方案。
裂隙虽锁,法则枝干也稳固,但终究不能无人看守。
五人商议的结果是轮流值守,每班三个月。
值守期间负责监测裂隙动态、吸纳渗透余煞、定期向朝廷呈报。
第一班最辛苦,裂隙初封,变数最多。
韩老剑修把第一班揽在了自己身上。
老妪“嗯”了一声,在阵图边缘画了个圈。
“第二班我来。
我的阵基还要半年,半年后可以结封印阵。
把西郊高地圈起来,设一道外围屏障。”
右首武夫推门进来。
双掌仍缠着绷带,但绷带已经不渗血了。
他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阵图,没看懂,但还是认真看了几息才开口。
“第三班我值。”
他说话的音量比从前更低了。
“我双手还要一年。
但我的感知没废。
裂隙有异动,我能在三里外听见。”
左首武夫没进屋。
他靠在门外廊柱上,右臂仍吊在胸前,左手指间夹着一根草茎在嘴里嚼。
听见右首武夫的话,他偏头吐掉草茎:“那我第四班。
一条胳膊也能镇场子。”
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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