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论道结束的时候,窗外天光已经偏西。
灰蒙蒙的云层裂开一道缝。
漏出一缕淡金色的光,正落在东厢房的窗棂上。
光不亮,但够照见屋里飘浮的细尘。
韩静山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右手仍蜷着,伸不直。
但他用左手按住右手手背,硬生生把两手合拢,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不是拱手——是躬身。一个剑修,弯下腰,头低过胸口。
“老夫修剑七十年。
卡在玄丹巅峰六十年。
今日道长一个字,点破老夫六十年障壁。”
他直起腰,看着苏长庚。
“大恩。
不言谢。”
周婆苓把炭笔搁在阵图旁边。
阵图背面已经写满了字,密密麻麻,圈圈点点。
箭头从一个圈指向另一个圈,最底下显现着用粗笔早已写下的两个字。
——“呼吸”。
她站起来,两手交叠按在腹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旧式女修的敛衽礼。
九十二岁的老妪,十指缠满绷带。
弯下腰去的时候脊背已经不太能打直了,但她还是把礼行到了底。
“老身阵道修了六十年。
今天才知道阵可以呼吸。”
她直起腰,浑浊的眼睛看着苏长庚。
“这一课,够老身再修六十年。”
马临峰站起来,没说话,只是抱拳。
他双掌还缠着绷带,抱拳时绷带绷得很紧。
掌心血口的疤痕在绷带下微微发痒——那是愈合的征兆。
他不善言辞,抱拳的姿势就是他的感谢。
拳抱得很正,像当年在六扇门交还金牌时一样正。
吕樵从门槛上站起来,吊着右臂。
左手在胸前随意一抱,咧嘴笑了一下。
“道长,我是个粗人。
不会说漂亮话。”
他把左手放下。
“你那句‘借势’,我记住了。
等右臂好了,我去西郊高地借山势打一拳试试。
打完告诉你管不管用。”
温砚秋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没行礼,也没说话,只是走到苏长庚面前。
把一直握在右手心里的一枚玉佩搁在桌上。
玉佩不大,成色寻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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