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台山的晨雾还没散尽,山门口已经聚了一排人。
凌瀚站在台阶最上方,长柄斧杵在脚边,斧柄的麻绳被山雾打湿,颜色发暗。
下面站着江桥,还有另外七个人。
都是一身粗布短打,脚踩厚底麻鞋,背上的包袱裹得紧。
兵器用旧布条缠着,只露出半截木柄。
猛一看,就是一群出门找活干的苦力,不像武夫,更不像镇武门的人。
凌瀚的目光扫过江桥。
这后生站在队首,个子不高,比旁边的人矮了半头。
皮肤黑,黑得发亮,一双眼睛在晨光里格外扎眼。
他不算壮,甚至偏瘦,但肩背挺得直,像被什么东西从头顶拽着,怎么也压不弯。
凌瀚记得他。
七八年前跟着张铁生上山时,瘦得像只野猫,缩在张铁生后头,不敢抬头看人。
如今站在这里,还是瘦,但瘦里带韧,浑身透着一股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劲。
“江桥。”凌瀚叫他。
江桥抬头。
眼睛亮得厉害,不是在场上站桩时那种拼命三郎的狠。
是一种安静的亮,像打磨过的铁片。
他抱拳,没说话。
“路上归你管。”凌瀚没有多交代,只说了这一句。
江桥点头。
这个任命不意外。
八个武夫里,他修为不是最高,但最稳。
涤心境,和旁人比不差。
但凌瀚看中他的不是修为,是心思。
他能从脉相里看出问题,从站桩的歪斜里看出一个人的性子。
跟着“苏三通”去过青峰山的人,眼力不会差。
这次去白河镇,不是打架去的,是看人去的。
用他打头,合适。
“走。”凌瀚挥手。
江桥带着七个人转身下山。
山道两旁的野草被晨露打湿,他们的草鞋踩上去。
湿脚印在石阶上留了一串,很快被后面的脚步踏花。
凌瀚站在山门口,看他们拐过山道第一道弯,被树影吞进去。
他拿起斧子,往肩上一搁,转身往回走。
雾气从山谷里漫上来,把他的背影笼得模糊。
江桥走在最前头。
出了山门,过了青石桥,官道在眼前展开。
他不走快,步子稳,一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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