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镇的清晨来得早。
白河上飘着薄雾,河面不宽,对岸的柳树影影绰绰。
镖局后院已经热闹起来,老韩瘸着右腿蹲在车棚下面检查轮轴。
拿一根细木棍往车轴缝里探,探出来一点黑泥,在膝盖上抹了抹,皱眉。
旁边两个镖师在给新钉的车板刷桐油,刷子刮过木板,发出不紧不慢的沙沙声。
江桥蹲在井台边洗脸。
水是夜里打上来的,凉得刺骨,他捧着水往脸上扑了三把。
困意散尽,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更亮。
起身时看见曹豹从正堂出来,光着膀子。
只穿一条宽口粗布裤,背上几道旧伤淤痕在晨雾里泛着暗紫色。
他随手抄起门边的水瓢,从水缸里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嗓子里滚出一声粗响。
“都起了?”曹豹把瓢往缸里一扔。
“起了。”江桥应道。
石柱他们几个正在前院把护镖用的木棍、麻绳、油布往板车上搬。
动作利落,不吵不闹,像在自家场院里干活一样。
“再过两个时辰装车,今晚前赶到黑水集,明天上午交货。”
曹豹走过来,压低嗓子。
“路上会过黑水帮的地头。
这帮人专在黑水集和渡口一带收过路费,看镖车就眼红。
上回耿老三在断龙岭劫咱们的镖,背后就有黑水帮的影子。
货抢了,转手从黑水集水路销出去,一条龙。”
江桥点头,没说话。
他把脸擦干,走到板车边。
从石柱手里接过一卷麻绳,在手腕上绕了两圈试了试松紧。
石柱凑过来,低声问:“黑水帮什么人?”
“地头蛇。”
江桥只说了三个字,然后把麻绳挂回车上。
“别多事,货在人在。”
石柱还想说什么,对上江桥的目光,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不凶,但沉,像压着东西。
他点点头,继续搬货。
上午装车,午时出发。
三辆板车,八个人,加上曹豹和四个老镖师。
一行十几人过了白河镇石桥,沿着土路往西。
江桥走在最前头,步子稳,眼睛不时往路两边扫。
石柱跟在第一辆车旁,一手搭在车辕上,随时能抬车。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