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出发的前一天,白河镇涌进来一批流民。
人不多,二三十个,从上游沿着河岸下来的,背着被卷,担着锅碗。
大人小孩都是一脸土色,嘴唇干裂。
镇口有几个妇人蹲在石桥边,抱着孩子,脚边放着包袱。
镇上的里正过去问了几趟,回来脸色不好。
曹豹蹲在镖局门口看了一会儿,嘴里骂了声,扭头对老韩说:
“去给他们弄点热汤。”
江桥站在门里,看着那些流民。
他们眼睛发直,像是被什么追着跑。
他留了心,想过去问几句,刚抬脚又停住。
他到底是外乡人,上前盘问容易惹眼。
他给石柱使了个眼色。
石柱会意,端着一摞粗碗走出去,挨个给人盛汤。
他一边盛,一边跟一个老头搭话。
那老头裹着件破棉袄,满身泥腥味,端着碗的手直哆嗦。
石柱问:“老伯,哪来的?”
老头抬眼看了他一下,嗓子哑得不成句:“黑水河……上游,船上的人……没了。”
他说得费劲,石柱只听了个大概
——渔船失踪,河上漂来碎船板,人活着不见,死了也不见。
再问,老头只是摇头,重复一句:“别往上走。”
石柱端着空锅回来,把原话跟江桥说了。
江桥站在院子角落,半晌没说话。
他看着镇外那条河,水从西边来,望不到尽头。
他想起那头老龟。
那次在渡口,那龟没有伤他,只是警告。
可一个在渡口盘踞多年的龟精,不会突然开始吃人。
上游一定还有别的什么。
他不能断定,但心里有数。
他回到屋里,把那张油纸摊开,记下:
白河镇上游涌入流民,言渔船失踪,河有异变。
黑水渡口老龟之外,恐另有精怪作乱。
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压在纸上,不敢草。
——
次日出发。
两辆大车,一车货一车粮。
江桥带六个人,加上两个镖局的趟子手,一行九人。
曹豹送出镇口,江桥让他回。
曹豹也不废话,把一面黑底红字的镖旗塞给江桥,拍拍他肩膀。
江桥把旗插在头车前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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