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滩头立武罡(第1页)

那里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水。

可谁都知道,那东西就在下面。

江桥把短棍从背上取下来,横在膝上。

手很稳。

他偏头对石柱说:“别抢,别乱。

等它靠近了,听我口令。”

石柱没回话,只是往掌心里吐了口唾沫,又重新握紧短棍。

雾越来越厚。

河水在脚下轻轻拍着,像在舔石头。

所有人都伏在暗处,连气都只敢出半口。

整片河湾像死了一样安静。

只有灰雾在动,一波一波,从上游压下来。

滩头雾更浓了。

天光只剩一抹,从西边山脊上漏下来,照在河面,灰蒙蒙一片,像块发霉的旧布。

忽然,高地方向亮起一道青白的光。

江桥没回头,但他知道那是什么。衡文书院的文修动手了。

先是一声极轻的吟诵,被风送下来,断断续续,像有人站在高处读书。

接着是墨香。

那股墨味穿透灰雾,清苦、冷冽,和河上的腥气撞在一起,分外清楚。

一道墨迹从高空落下,不是泼,是游。

像条细长黑蛇,贴着河面疾走,所过之处,灰雾被压得往下塌。

墨线绕河三匝,落处水波不兴。

紧跟着第二道、第三道墨痕落下,横竖交错,像在河面盖了一张大网。

每一道墨痕入水,河水就黑一分,水面像结了层看不见的薄壳。

乱石滩外的河水忽然不流了。

不是冻住,是压住了。

水还在底下,但水面死寂,连波纹都起不来。

玄鱣被锁在河心了。

江桥能感觉到那股压力。

不是冲他来的,可整片河面都绷得像张满弓。

河底深处有东西在翻,一下,两下,像山在咳嗽。

墨网往下陷了半尺,又弹回来。

河心突然暴起一蓬水柱,灰黑的水炸上半天,玄鱣动了。

它被激怒了。

水面裂开,那道墨黑色的脊背猛地拱出,比在支流见时更粗更厚,鳞片边缘泛着暗青。

它没往上冲,而是横冲,直直朝着乱石滩来。

河面被顶开一道白沟,浊浪分到两侧,像犁出的土沟。

墨网被撞得啪啪断裂,墨痕一条条崩碎,化成青烟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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